第十三章:艰难的决定
加入林文渊团队的消息来得太快,我还没来得及好好消化。工作室里堆满了这段时间拍摄的照片,墙上那些有苏瑶的照片格外显眼。每看一次,心里就既温暖又酸楚。
林文渊给的期限是一周,但我第三天就坐不住了。这个机会确实难得,但他的团队在另一个城市,这意味着如果接受,我得搬家,得适应新环境,得投入更多时间。而苏瑶还在照顾母亲,我们本来就聚少离多,这下可能连偶尔见一面都难。
我给她打了电话,把情况和盘托出。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听见她轻轻吸了口气。
“你应该去。”她说,声音很稳,“林文渊的团队多少人想进都进不去,这是个好机会。”
“但我要是去了,我们见面就更难了。”我握着手机,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你妈妈还在恢复期,你那边也走不开……”
“我的事情不能耽误你。”她打断我,语气温柔却坚定,“林羽,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机会来了就要抓住,不是吗?”
她说得对,但我心里还是乱。挂掉电话后,我在工作室里来回踱步。相机包搁在桌上,露出半截镜头盖,我想起旅途中有次苏瑶说过的话。那时我们在山里迷了路,她累得走不动,却还笑着说:“迷路也好,说不定能撞见更好的风景。”
现在想想,她总是这样,比我更勇敢,更愿意相信前路有光。
第二天,林文渊又约我见面。这次是在他的工作室,一个宽敞明亮的空间,墙上挂满了获奖作品,角落里堆着摄影器材。他带我转了一圈,介绍团队正在做的项目——一组关于城市边缘人群的纪实摄影。
“我们想用镜头记录那些被忽略的角落和人生。”他说着,递给我一份计划书,“你的旅拍作品里有种难得的共情力,这是我们需要的东西。”
我翻着计划书,看到那些拍摄计划和主题阐述,心里某个地方被触动了。记得有次和苏瑶在古镇遇到一个做竹编的老人,她蹲在那儿看了很久,后来跟我说:“每个手艺人都是一部活历史,可惜现在愿意记录的人太少了。”
如果加入这个团队,我就能做这样的事——用镜头讲述那些被忽略的故事。
晚上回家,我给苏瑶发了条长消息,把今天的见闻和想法都写了下来。她隔了很久才回复,那时已经快凌晨了。
“听起来是个很有意义的项目。”她说,“记得吗?我们以前聊过,摄影不该只是美的记录,还应该是心的对话。我觉得这个项目很适合你。”
我看着屏幕,忽然觉得鼻子发酸。她总是这样,比我自己更懂我。
决定前的最后一天,我去了我们常去的那家咖啡馆。坐在靠窗的位置,点了一杯她最喜欢的抹茶拿铁。窗外行人匆匆,每个人都在奔赴自己的方向。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苏瑶发来的照片。她妈妈今天能自己走到医院花园了,照片里老太太眯着眼晒太阳,嘴角带着笑。苏瑶在消息里写:“妈妈今天说,年轻人不该被牵挂绊住脚步。”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爱不是相互束缚,而是彼此成全。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林文渊的电话。
“我加入。”我说,声音比想象中平静。
他在那头笑了笑:“欢迎加入。下周一团队有个项目启动会,你能过来吗?”
挂掉电话后,我坐在那儿很久没动。咖啡凉了,窗外的天光渐渐暗淡。我拿出相机,拍下了咖啡馆的夜景——暖黄的灯光,模糊的人影,玻璃上反光的街景。
把照片发给苏瑶时,我写了一句话:“决定做好了。等你了结那边的事,我们总会再遇见。”
她回得很快:“好。路上小心。”
简短的三个字,却让我安心了许多。我知道这意味着她真的支持我,就像我一直支持她一样。
回家路上,街灯次第亮起。我背着相机包慢慢走,忽然觉得这个城市既熟悉又陌生。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去一个新的地方,开始新的工作。但有些东西不会变——比如对摄影的热爱,比如对苏瑶的想念。
到家后,我开始整理行李。书架上的摄影集,墙上的照片,抽屉里的备用器材……每样东西都带着回忆。我特意留出一个空格,准备放苏瑶做的那个歪歪扭扭的陶碗。她说下次见面要带给我,当作乔迁礼物。
夜深了,我躺在床上却睡不着。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我和苏瑶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是她十分钟前发的:“别想太多,好好睡。明天太阳升起时,一切都是新的。”
我关掉手机,闭上眼睛。黑暗中仿佛又看见那片海,夕阳西下,她站在水边回头对我笑。海浪声一阵阵,像温柔的催眠曲。
我知道,前路还长。但只要有光,有影,有值得记录的故事,就有继续前行的勇气。而有些缘分,不会因为距离而消散,只会在时光中沉淀得更加珍贵。
窗外,月亮悄悄爬过树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