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神秘访客
初冬的阳光透过书房落地窗,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我正核对项目报表,林羽坐在对面处理文件,空气中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键盘敲击声。这样的宁静午后,几乎让人忘记了过去几个月的惊涛骇浪。
门铃突然响起。王嫂去应门,很快带着迟疑的脚步返回书房。
“先生,太太,有位客人说是故交。”她递上一张素白的名片,上面只有一个名字:陈默。
林羽皱眉:“不认识。”
“他说是来找苏小姐的。”王嫂补充道,“还说...和苏老先生是旧识。”
我放下文件,心里微微一怔。父亲从未提起过这个名字。
会客室里,坐着一位六十岁上下的男人。他穿着中式长衫,手边放着一根雕花手杖,见到我们时缓缓起身,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
“像,真像你父亲年轻的时候。”他轻声说,眼角泛起细纹,“我是陈默,你父亲的老同学。”
林羽示意他坐下:“陈先生今天来是?”
老人从随身携带的皮包里取出一个信封,纸张已经泛黄。“先看看这个。”
那是一张黑白合影。年轻时的父亲站在中间,两侧各站着一个年轻人。左边眉目清秀的显然是陈默,右边那个...
“这是李泽?”我惊讶地发现照片角落的日期——正是父亲和李泽父亲合资办厂的那年。
陈默点头,手指轻轻划过照片:“我们三个曾经亲如兄弟。直到那场大火...”
他的叙述将我们带回三十年前。三个年轻人白手起家,创办了一家纺织厂。就在事业蒸蒸日上时,一场突发大火烧毁了整个厂房,也烧毁了他们的友情。
“账本在那场大火中遗失,保险理赔出现纠纷。你父亲认为是我做了手脚,我认为是李泽...”陈默苦笑,“猜忌像毒药,让我们反目成仇。”
林羽突然开口:“那场火,到底是怎么起的?”
老人沉默良久,从信封里又取出一份文件。那是一份当年的消防鉴定报告复印件,结论栏明确写着:人为纵火。
“我花了三十年才找到真相。”陈默的声音低沉,“纵火的是李泽的父亲。他当时欠下巨额赌债,想通过保险金还债。”
空气突然凝固。我握紧扶手,指尖发凉。所以后来李泽对林家的执着,不仅仅是为了商业利益?
“为什么现在才说?”林羽问。
“因为我快死了。”陈默平静地指指自己的胸口,“晚期。死前想解开这个心结。”
他留下一个电话号码和地址:“还有更多资料在我住处。如果想知道全部真相,明天可以来找我。”
送走陈默后,我们久久沉默。夕阳西下,房间里渐渐暗下来。
“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吗?”我终于开口。
林羽站在窗前,背影挺拔:“父亲曾经提过那场大火,说是苏家和李家结怨的开始。”
他转身看我,眼神复杂:“如果真是这样,那李泽针对的不只是林家,还有苏家。”
晚餐食不知味。我试图给父亲打电话求证,却始终无人接听。这种反常让我更加不安。
深夜,我独自在书房翻看老相册。找到那张合影的原始版本,背面有一行小字:三人行,必有我师。字迹是父亲的,但“师”字被重重划掉,改成了一个模糊的“失”字。
电话突然响起,是母亲慌张的声音:“瑶瑶,你爸爸刚才接到个电话,脸色很不好就出门了,手机也没带...”
我心头一紧:“知道去哪了吗?”
“只听他说了句‘终于来了’...”
林羽已经站在门口,脸色凝重:“我刚收到消息,陈默住院了。突发心脏病。”
医院走廊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陈默躺在ICU里,身上插满管子。护士说他是晚上被送来的,没有家属陪同。
在他的随身物品里,我们发现一个上了锁的日记本。林羽小心地撬开锁,泛黄的纸页上写满密密麻麻的字。
最新一页的日期是今天,只有一行潦草的字:他们发现了,危险。
月光从走廊窗户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冰冷的影子。林羽握住我的手,发现我的指尖冰凉。
“明天我去陈默住处看看。”他低声说,“你先回家等消息。”
我摇头:“一起去。既然和我父亲有关,我不能回避。”
凌晨三点,我们站在陈默说的地址前。那是一栋老式公寓,楼道灯昏暗闪烁。钥匙插进锁孔时发出刺耳的声响。
门开的那一刻,灰尘扑面而来。屋里堆满资料箱,墙上贴满各种关系图和时间线。最显眼的位置挂着一张放大照片——三十年前的大火现场,三个人影在火光中对峙。
我在书桌上发现一封未写完的信,开头称呼是“亲爱的苏兄”。
“...当年真相并非全然如此。火是我放的,但初衷是为了救厂子。没想到会失控,更没想到会让李兄丧生其中。这三十年,我日夜悔恨...”
信纸从我手中飘落。林羽捡起来看完,脸色骤变。
窗外突然传来汽车引擎声。刺目的车灯透过窗帘缝隙射进来,在墙上划出晃眼的光斑。
林羽迅速关灯,将我拉到窗边阴影处。两辆黑色轿车停在楼下,几个身影正朝单元门走来。
“不是警察。”他低声说,手机已经拨通保镖号码,“我们得马上离开。”
后门通道堆满杂物,我们摸索着往下走。在二楼拐角处,我突然踩空,幸好林羽及时拉住我。
脚步声响彻楼道。上面传来门被撞开的声音,有人喊:“没人!但东西被动过了!”
我们屏住呼吸,躲在配电箱后面。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母亲发来的消息:“你爸爸回来了,但很奇怪,什么都不说。”
林羽突然握紧我的手,指向楼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后门口,仰头看着我们的方向。
月光照在那人脸上,清晰得可怕。
那是我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