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携手应对
雨刮器在车窗前左右摇摆，勉强划开一片清晰的视野。林悦握着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副驾驶座上，那份标注着“星辉新能源”的文件袋像一块烙铁，烫得她坐立不安。
顾家老宅的铁门缓缓打开，雨水顺着门廊的石雕兽首往下淌，砸在青石板路上，溅起冰冷的水花。管家撑着伞快步走来，看到她时略显惊讶：“少夫人，您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
“送份文件给董事长。”林悦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将文件袋护在怀里，快步走进门厅。
顾正宏正在书房练字，檀香袅袅。看到林悦独自前来，他放下毛笔，目光扫过她手中的文件袋，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言琛呢？”
“他在开会，助理走不开，托我送来。”林悦将文件递过去，心脏在胸腔里敲得厉害。
顾正宏没有立刻打开，只是示意她坐下。他慢条斯理地斟了杯茶，推到林悦面前：“最近和言琛处得还好？”
“挺好的。”林悦端起茶杯，温热的瓷器却暖不了她发凉的指尖。她看着顾正宏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忽然意识到，这位看似不问世事的公公，或许对一切早已心知肚明。
“星辉这个项目，”顾正宏终于拿起文件袋，手指在封口处摩挲着，语气平淡，“你怎么看？”
林悦的心猛地一跳。她不确定这是试探还是单纯的询问，但直觉告诉她，此刻坦诚比隐瞒更明智。
“我不太懂生意上的事，”她斟酌着用词，“但言琛最近为了它，很累。”
顾正宏哼了一声，终于拆开文件袋，快速浏览起来。书房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窗外淅沥的雨声。林悦屏息看着他的脸色，那上面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有目光越来越沉。
良久，他放下文件，重重靠回椅背，闭上眼揉了揉眉心：“糊涂！”
林悦的心沉了下去。
“为了跟赵家那边较劲，连这种坑都敢跳！”顾正宏睁开眼，目光锐利地看向林悦，“他挪用了自己名下几乎所有的流动资金，还押上了部分集团股份做隐形担保。一旦项目爆雷，后果不堪设想。”
林悦终于明白过来。不是为了事业野心，是为了彻底摆脱过去联姻的阴影，为了向家族证明他不需要依靠赵家，甚至可以碾压对方。他用了一种最冒险、最孤注一掷的方式。
“爸，现在还能补救吗？”林悦的声音有些发干。
顾正宏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你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拼吗？”
林悦沉默着。
“他跟我说，想给你和乐乐一个绝对稳固的、不受任何人指摘的未来。”顾正宏叹了口气，“这小子，跟他爹当年一个臭脾气，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
雨声似乎小了些。林悦握紧了茶杯，温热的触感一点点渗入掌心。
“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她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顾正宏，“最重要的是怎么帮他渡过这个难关。爸，有什么是我能做的？”
顾正宏有些意外地看着她。他印象里的林悦，还是五年前那个温顺甚至有些怯懦的女孩。此刻的她，眼里却有种不容置疑的韧劲。
“资金链目前还能勉强维持，但缺口很大，瞒不了多久。”顾正宏沉吟片刻，“我这边可以调动一部分备用资金，但不能直接出面，否则会引起集团股价震荡。需要找个可靠的理由，以个人借款形式注入。”
“以我的名义呢？”林悦脱口而出，“我工作室这两年有些盈利，虽然不多……而且，我可以想办法联系几个独立投资人，他们之前对我的项目很感兴趣，或许愿意……”
顾正宏抬手打断她：“你想清楚了？这很可能血本无归。而且，这意味着你要彻底卷进顾家的浑水里。”
“从我和他重新在一起的那天起，我就已经在浑水里了。”林悦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豁出去的释然，“以前是他一个人扛，现在，该我陪他一起了。”
窗外，雨不知何时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隙，夕阳的金光斜斜地照射进来，落在书房光滑的红木桌面上，映出一片暖色。
顾正宏久久地注视着眼前的儿媳妇，终于缓缓点了点头：“好。你来牵头，我在后面帮你扫清障碍。这件事，先别让言琛知道，他那臭脾气，肯定不同意。”
林悦走出老宅时，天边挂起了一道淡淡的彩虹。她深吸了一口雨后清新的空气，拿出手机，拨通了工作室合伙人的电话。
“喂，小雅，帮我整理一下我们工作室最近三年的财务报表和未来收益评估……对，最详细的那种。另外，把我个人名下的那套小公寓的产权证找出来……”
她又陆续拨了几个号码，联系了之前合作过、对新能源领域有意向的独立投资人，语气从容而恳切，听不出丝毫慌乱。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林悦开车回家，远远就看到公寓楼下的身影。顾言琛站在那儿，似乎是刚从公司回来，西装外套搭在臂弯，正抬头望着他们家的窗户，灯光勾勒出他略显疲惫的侧影。
林悦停好车，走到他身边，很自然地接过他的外套：“站这儿干嘛？不上去？”
顾言琛回过神，接过她手里的包：“刚到家，想透透气。”他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下午去哪了？打电话没接。”
“去了趟爸那儿，送份文件。手机静音了没注意。”林挽住他的胳膊，语气轻松，“晚上想吃什么？乐乐说想吃你做的菠萝古老肉。”
顾言琛似乎松了口气，眉眼舒展开来：“好啊，正好今天下班早。不过你得给我打下手，别又像上次把糖当盐放。”
“那是意外！”林悦笑着捶了他一下。
两人说笑着走进电梯，电梯门合上，映出他们依偎在一起的身影。林悦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感受着他衬衫下传来的温热。
风暴或许即将来临，但这一次，他们站在彼此身边。
电梯平稳上升，奔向那个亮着温暖灯光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