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筹备婚礼

夏日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悦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着几张婚礼场地的宣传册。她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张边缘，眼神有些飘忽。

“不喜欢这个？”顾言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际。他不知何时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两杯刚泡好的柠檬水。

林悦回过神，接过杯子抿了一口，微酸的滋味在舌尖漾开。“没有，都挺好的。”她指了指其中一本册子，“这个玻璃花房很漂亮，乐乐应该会喜欢。”

顾言琛在她身旁坐下，肩膀不经意地擦过她的。经过几个月的磨合，他们之间的距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但偶尔的肢体接触还是会让林悦微微一僵。

“那就定这里？”顾言琛翻看着那本册子，眼神温柔，“我让助理去联系，把九月的档期留出来。”

“九月啊……”林悦轻声重复。距离现在还有三个多月，时间充裕得让人有些恍惚。五年前，她从未想过还能有这样平静筹划未来的时刻。

顾言琛似乎看出她的走神，伸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不急，你慢慢选。毕竟一辈子就这一次。”

他的掌心温暖干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林悦没有抽回手，任由那份暖意一点点渗入皮肤。

婚讯很快传开了。最先打来电话的是林悦的母亲，语气里是掩不住的欣喜和担忧：“悦悦啊，这次是真的定下来了？顾家那边……”

“妈，您放心。”林悦握着话筒，目光落在客厅里正陪乐乐搭积木的顾言琛身上，“言琛都处理好了。”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只要你过得好，妈就放心了。什么时候带乐乐回来看看？你爸念叨好几天了，说外孙都快不认得外公了。”

挂掉电话，林悦心里泛起一阵酸涩的暖意。这五年，为了不让父母担心，她很少说起自己的艰难，现在终于能给他们一个安心的交代。

相比之下，顾家那边的反应要复杂得多。周曼没有再直接出面干涉，但通过助理送来了几份清单，上面列着“顾家媳妇”婚礼该有的规格和流程，字里行间透着不容置疑的规矩。

顾言琛看都没看就把清单扔进了碎纸机。“不用理会这些，”他对林悦说，“我们的婚礼，按你喜欢的方式来。”

他说到做到。接下来的几周，顾言琛推掉了不少工作，亲自陪林悦挑选婚纱、确定菜单、试吃蛋糕。他耐心好得出奇，连婚纱店店员都私下对林悦羡慕道：“林小姐，您先生真是我见过最有耐心的新郎了。”

林悦站在试衣镜前，看着身上洁白的婚纱，还有些不真实的眩晕感。镜子里，顾言琛站在她身后，正细心地帮她整理头纱，眼神专注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会不会太隆重了？”林悦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裙摆。这是一件简约的缎面鱼尾裙，剪裁优雅，价格标签上的数字让她心惊。

“不会。”顾言琛的指尖轻轻掠过她裸露的肩线，声音低沉，“很好看。”

他的触碰让林悦微微一颤。空气忽然变得有些粘稠，婚纱店的背景音仿佛都远去了。顾言琛的手停留在她的肩上，目光在镜子里与她相遇。

就在这时，更衣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乐乐举着一个咬了一半的马卡龙冲进来：“妈妈！看！彩虹的！”

旖旎的气氛瞬间被打破。顾言琛无奈地笑了笑，弯腰把儿子抱起来：“慢点吃，别弄脏妈妈的裙子。”

乐乐咯咯笑着，把沾着糖屑的小脸往顾言琛西装上蹭。林悦看着这一幕，心里最后那点忐忑忽然就落定了。

婚礼的筹备按部就班地进行。他们最终选定了那个玻璃花房场地，请柬设计成了乐乐的涂鸦作品，菜单里加上了孩子最喜欢的草莓蛋糕。

一切都美好得不真实。直到一个午后，林悦独自在家整理婚礼用品时，门铃响了。

门外站着一位陌生中年女人，衣着考究，气质干练。她微笑着递上一张名片：“林小姐您好，我是顾夫人的私人法律顾问，姓陈。能占用您几分钟时间吗？”

林悦的心猛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