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豪门恩怨
夕阳的余晖将小区门口染成一片暖金色,却融化不了林悦眼中骤然凝结的冰霜。她握着乐乐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孩子似乎察觉到母亲情绪的变化,不安地往她身后缩了缩,只露出一双好奇又警惕的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个陌生的高大男人。
顾言琛递出的文件袋悬在半空,像一份沉重的罪状。他喉结滚动,声音干涩:“悦悦,我们能不能……谈谈?”
林悦没有看那份文件,她的目光像冷刃般直直刺向他:“顾先生,我认为我们之间没有什么需要私下谈的。如果你继续骚扰,我会报警。”
“我只是想……”
“你想什么与我无关。”林悦打断他,弯腰一把抱起乐乐,将孩子的脸轻轻按在自己肩头,隔绝了顾言琛的视线,“五年前你已经做出了选择。现在,请你也尊重我的选择。”
她转身就要走,步伐决绝。
“孩子是我的,对吗?”顾言琛的话像一颗投入冰湖的石子,打破了表面的平静。
林悦的脚步猛地顿住,背脊僵硬了一瞬,但没有回头:“你凭什么认定?”
“我查了记录,”顾言琛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产检时间,孕周……悦悦,对不起,我……”
“查我?”林悦猛地转身,眼中终于燃起压抑许久的怒火,那怒火灼烧着她五年来的委屈和艰辛,“顾言琛,你还是这样自以为是!你以为查清楚时间线,摆出证据,说几句对不起,就能抹掉一切吗?你凭什么调查我?凭什么认为你有资格过问我的生活,过问我的孩子?”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被侵犯的愤怒和鄙夷。怀里的乐乐被吓到了,小声地呜咽起来。林悦立刻收敛了外泄的情绪,轻轻拍着孩子的背安抚,再看向顾言琛时,眼神更冷。
“听着,顾先生。乐乐是我的儿子,是我一个人拼尽全力生下来、养大的儿子。他的出生证明上,父亲一栏是空的。过去五年没有你,未来也一样。我们过得很好,不需要任何打扰,尤其是你的。”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宾利无声地滑到小区门口停下。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一位穿着考究的司机,随后,顾言琛的母亲周曼走了下来。她依旧妆容精致,仪态万方,只是扫过林悦和她怀里的孩子时,眼神像瞥见了什么不洁的东西,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言琛,”周曼的声音不高,却自带一股压迫感,“你在这里做什么?公司的紧急会议都等你半天了。”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掠过林悦,“和一些无关紧要的人纠缠,是你现在该做的事吗?”
顾言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妈,你怎么找到这里的?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我不该管?”周曼冷笑一声,上前几步,目光锐利地看向林悦,“林小姐,哦不,现在该称呼你林女士了?五年不见,你倒是长进了不少,手段也更厉害了。带着个不清不楚的孩子,是想重新讹上我们顾家吗?”
“请你放尊重一点!”林悦脸色煞白,却挺直了背脊,毫不退缩地迎上周曼的目光,“我和我的孩子,与你们顾家没有任何关系。”
“最好没有。”周曼从手包里拿出一张名片,不是递给林悦,而是轻蔑地扔在她脚边,“这是顾氏集团法务顾问的联系方式。如果有任何不切实际的想法,或者想利用孩子做文章,可以直接联系他。想要钱,可以谈个价钱,但想凭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进顾家的门,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妈!”顾言琛低吼一声,额角青筋跳动,“你太过分了!”
“我过分?”周曼转向儿子,语气冰冷,“言琛,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别忘了赵家那边还没完全断干净!要是被他们知道你在外面有个这么大的私生子,你想想后果!顾家的脸面,集团的股价,你担得起吗?”
私生子。这三个字像毒针一样刺入空气。
林悦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耳鸣阵阵。她死死咬住下唇,才抑制住身体的颤抖。她看着眼前这对母子,一个虚伪傲慢,一个挣扎痛苦,豪门的光环下,是如此令人作呕的算计和冰冷。
她弯腰,不是去捡那张名片,而是将乐乐更紧地抱在怀里,用身体挡住孩子的耳朵和眼睛。
她抬起头,目光从周曼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顾言琛脸上,那眼神里所有的情绪都已褪去,只剩下彻底的、冰冷的失望和疏离。
“顾夫人,你的钱和你的威胁,都请收好。我们穷,但骨头不软。”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也请你们顾家,高抬贵手,离我们孤儿寡母远一点。你们的世界,我们高攀不起,也一点都不想沾惹。”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抱着孩子,挺直脊背,一步一步,坚定地走进了小区深处。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寂,却又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决绝。
顾言琛想追,却被周曼死死拉住。
“言琛!你清醒一点!你看看她那个态度!她根本不想跟你有任何瓜葛!你别再给顾家惹麻烦了!”
顾言琛望着那个决绝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又看看身边面容冷厉的母亲,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愤怒几乎要将他撕裂。
家族的阴影,从未真正散去。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更丑陋、更直接地横亘在他和救赎之间。
他知道,这场战役,才刚刚开始。而这一次,他绝不能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