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叛徒现身
夜色如墨，林羽的身影在阴影中穿梭，悄无声息地靠近家族账房所在的内务堂。账房重地，平日里守卫森严，但今夜，大部分力量都被调往各处加强戒备，反而让这里显得有几分空虚。
系统提示的“家族账目”四个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条全新的思路。外部袭击固然可怕，但若没有内部接应，对方又如何能对林家的产业分布、护卫换防如此了如指掌？每一次袭击都精准地打在林家最薄弱、最关键的时刻？
敛息术运转到极致，林羽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轻松避开了仅剩的两名有些心不在焉的守卫，从一个半开的侧窗滑入了内务堂。
堂内一片漆黑，只有月光透过窗棂，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陈旧账本和墨汁的味道。林羽目标明确，直奔存放最近三个月收支明细和物资调拨记录的柜格。
他没有点灯，借着微弱的月光，手指快速而轻柔地翻阅着一册册厚厚的账本。他的精神力高度集中，系统强化过的记忆力和分析能力在此刻发挥到极致，目光如扫描般掠过一行行数字和记录。
起初，一切似乎井井有条。但很快，一些不协调的细节开始浮现。
几笔数额不大不小的矿石“损耗”，记录模糊，恰好发生在矿场第一次小规模骚乱之后。 一批本该送往核心坊市的优质药材，调拨记录显示“路途遇劫，尽毁”，但批准调拨和核销损失的是同一个人——内务堂的一位副管事，林山。 最近一次，也是最大的一笔，是为了“加固矿场防御”而申请调拨的大量玄铁锭和防御符箓，审批流程极快，几乎秒过。而就在这批物资运抵矿场的第二天，矿场就遭到了毁灭性袭击，这批价值不菲的物资自然也落入了敌手，或者说，根本就是肉包子打狗。审批人之一，又是林山！
林山…林羽对这个名字有印象。他是家族的一位旁系长老，掌管部分内务，平时为人低调，甚至有些懦弱，对家主林震天颇为恭顺，几乎没什么存在感。
一个平庸怯懦的人，为何敢如此快速审批高风险调拨？为何几次“意外”损失都与他经手的部分有关？
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
林羽眼中寒光一闪，将几本关键的账本收入系统空间。正当他准备离开时，耳朵微微一动，敏锐地捕捉到极其轻微的脚步声正从堂外走廊由远及近。
有人来了！而且刻意放轻了脚步！
林羽身形一闪，迅速隐匿到一个巨大的档案柜后的阴影里，呼吸近乎停滞。
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瘦削的身影闪了进来，反手小心翼翼地关上门。他没有点灯，而是熟练地摸到林羽刚才查看过的那个柜格，伸出手似乎想要确认什么。
月光掠过他的侧脸——正是林山！
他脸上带着一种与平日懦弱形象截然不同的焦躁和阴沉，手指在空了一块的柜格里摸索了一下，身体猛地一僵。
“不见了…怎么会？”他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呼，声音带着一丝惊慌。
下一秒，他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猛地转身就想逃离。
但已经晚了。
一道冰冷的剑锋无声无息地搭在了他的脖颈上，寒意刺骨，让他全身的血液几乎都要冻结。同时，一个平静无波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林山管事，这么晚了，来找什么？”
林山身体剧烈一颤，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他能感觉到身后那人散发出的冰冷杀意，以及那柄抵在他喉咙上的短剑所蕴含的、令人灵魂战栗的锋锐。
“是…是三少爷？”林山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您…您怎么会在这里…我，我就是睡不着，来看看账本…”
“看账本需要鬼鬼祟祟，专门来找这几本吗？”林羽手腕微微一动，那几本账本出现在他另一只手中，“是在找它们？”
看到账本的瞬间，林山最后的侥幸心理彻底崩溃，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全靠架在脖子上的剑支撑着。
“三少爷…饶命…饶命啊！”他涕泪横流，声音充满了恐惧，“我…我是被逼的！他们抓了我的小孙子…如果我不照做，他们就要杀了他啊！”
“他们是谁？”林羽的声音依旧冰冷，不带丝毫感情。
“我…我不知道…他们每次都蒙着面，身上有很可怕的黑气…”林山惊恐地摇头，“但他们让我提供家族的物资调度信息和护卫布防图…特别是矿场的…这次袭击之后，他们让我找机会销毁这几本账本…”
“如何联系？”
“他…他们让我有消息就放在镇西‘废弃’的城隍庙香炉底下…会有人来取…”
林羽沉默了片刻，消化着这些信息。一个被胁迫的叛徒，但叛徒就是叛徒。
“除了你，家族里还有谁为他们做事？”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三少爷！我只负责我这一部分！”林山哭喊着，“求求您，看在我也是被逼无奈的份上，饶我一命，我的孙子…”
“你的孙子，家族会尽力去找。”林羽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但你背叛家族，致使族人惨死，产业受损，罪无可赦。”
林山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疯狂，似乎想拼死一搏。
但林羽没给他机会。
剑光微闪，林山只觉得后颈一痛，眼前一黑，便彻底失去了意识，软倒在地。
林羽没有杀他，只是击晕了他。留着他，还有用。
他看着倒在地上的林山，眼神冰冷。揪出一个林山，恐怕只是掀开了阴谋的冰山一角。那个黑暗组织，如同潜伏在深渊下的巨兽，早已将触角伸入了林家内部。
而家族的危机，远比他想象的更加严重和…贴近。
他提起昏迷的林山，如同提起一片枯叶，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向着家主林震天的书房方向疾行。
今夜，林家注定无眠。
叛徒已现，接下来，便是雷霆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