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家族歧视
药汁的苦涩还残留在舌根，林羽靠在硬邦邦的床板上，仔细梳理着脑海中混乱的记忆。
这个世界以武为尊，强大的斗气和神秘的魔法是衡量一个人价值的唯一标准。原主无法修炼，在这个家族里就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耻辱。父亲林震天，那位林家的家主，似乎早已当这个儿子不存在。母亲早逝，无人庇护，原主在这深宅大院里，活得还不如一条得势的看门狗。
“呵，‘鼎鼎大名的废柴三少爷’……”林羽低声重复着那丫鬟的话，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这称呼，他记下了。
身上的疼痛稍微缓解了一些，但饥饿感随之袭来，胃里像是烧着一把火。记忆告诉他，原主经常饥一顿饱一顿，厨房的下人都看人下菜碟，给他的吃食往往是最差、甚至是被克扣过的。
他必须得弄点吃的。
林羽咬着牙，忍着浑身的酸痛，艰难地挪下床。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虚弱的身体晃了晃，他赶紧扶住粗糙的墙壁才站稳。每一步都牵扯着伤口，但他眼神里的光却越来越亮——这是一种对生存最原始的渴望，混杂着强烈的愤怒和不甘。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所在的这个小院偏僻破败，地上杂草丛生，几乎看不到人迹。
凭着记忆，他朝着家族大厨房的方向慢慢挪去。
越是靠近家族中心区域，遇到的族人就越多。看到他出现，几乎所有人的反应都出奇地一致。
先是惊讶，似乎奇怪他这个“命大的废物”居然能下地走路了。随即，那惊讶迅速转变为毫不掩饰的鄙夷、厌恶，甚至还有几分戏谑。人们像是躲避瘟神一样自动与他拉开距离，然后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对着他指指点点，低声议论着。
“看呐，那不是三废物吗？居然没死？” “命可真硬，摔成那样都能活过来，浪费药材。” “离他远点，沾上晦气，听说他连一丝斗气都感应不到，简直是我们林家的奇耻大辱。” “他还有脸出来晃悠？我要是他，早就找根绳子自我了断了，省的给家族蒙羞。”
刻薄的话语如同冰冷的刀子，毫不避讳地飘进林羽的耳朵里。他面无表情，仿佛什么都没听到，只是握紧的拳头，指甲已然深深掐进了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帮助他保持清醒。
他终于走到了大厨房的门口。此时已过了午膳最忙碌的时候，几个厨娘和杂役正坐在门口闲聊偷懒。
看到林羽过来，一个胖厨娘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嚷道：“哟，这不是三少爷吗？跑我们这污秽之地来干嘛？这儿可没准备你的饭食。”
林羽压下心头的火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我饿了，给我拿些吃的。”
“吃的？”另一个瘦高的杂役嗤笑起来，“三少爷，府里的规矩，过了饭点可就没吃的了。您来晚了，剩饭剩菜都拿去喂猪了。”
哄笑声顿时响了起来。
林羽的目光扫过厨房里面，明明看到灶台上还放着一些显然是为某些人预留的精致点心和肉食。他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引得那胖厨娘又是一阵夸张的嘲笑。
“听见没？您那尊贵的肚子叫了？可惜啊，我们这可没喂……没给您准备东西。”胖厨娘差点把“喂狗”两个字说出来，临时改了口，但脸上的讥讽更浓。
这时，一个穿着明显比普通仆役好上不少、管事模样的人背着手走了出来，皱着眉头：“吵什么吵？怎么回事？”
胖厨娘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嘴脸：“王管事，是三少爷，非说饿了，要吃的。可这早就过了饭点了呀。”
王管事瞥了林羽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垃圾，充满了不耐烦：“三少爷，府里有府里的规矩，不是您想怎样就怎样的。饿了就忍忍，晚膳时分早点过来便是。”说完，竟像是驱赶苍蝇般挥了挥手，“赶紧回去吧，别在这里碍事，我们还要准备晚膳呢。”
记忆汹涌而来。原主过去无数次像这样被他们刁难、羞辱，最后只能默默地忍受着饥饿，灰溜溜地离开。
但今天，不行。
林羽没有动，他只是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睛直直地看向王管事，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周围笑声戛然而止的冷意：“我说，我饿了，要吃东西。”
王管事被他看得心里莫名一怵，那眼神太冷了，完全不像过去那个懦弱卑微的少年。但他很快恼羞成怒，自己居然会被一个废物吓到？
他上前一步，几乎是指着林羽的鼻子，厉声道：“林羽！别给脸不要脸！一个连修炼都不能的废物，家族白白养着你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你还敢在这里耍少爷脾气？滚！”
“废物？”林羽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忽然笑了，只是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反而让人脊背发凉，“王管事，你是在说家主之子是废物？你是在嘲笑家主生了个废物儿子，给林家蒙羞？这话，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代表了这厨房里所有人，甚至……代表了某些主子的意思？”
王管事的脸瞬间白了，嚣张的气焰像是被一盆冰水兜头浇灭，冷汗唰地就下来了。这话要是传到家主耳朵里，哪怕家主再不喜欢这个儿子，为了自己的颜面，也绝对会让他死得很难看！他这才惊觉，对方再废柴，也顶着个“少爷”的名头，是家主名义上的儿子！
“你……你胡说什么！我哪有那个意思！”王管事的声音都有些发颤，气势全无。
旁边的厨娘和杂役们也吓傻了，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林羽冷冷地看着他，不再多说一个字。
王管事脸色变幻了半天，最终咬了咬牙，极其不甘地对着身后吼道：“都瞎了吗！没听到三少爷饿了吗！还不快去拿些点心来！”
很快，一碟还算精致的点心和一小碗肉粥被一个战战兢兢的小厮端了过来。
林羽没有立刻去接，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些刚才还嚣张跋扈，此刻却缩着脖子不敢与他对视的下人，最后落在面如土色的王管事脸上。
“记住我今天说的话。”林羽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也记住你们今天的所作所为。”
他接过食物，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过身，一步一步，缓慢却坚定地朝着自己那个破败的小院走去。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背影依旧单薄虚弱，但那份无形中透出的冷硬和威慑，却让在场所有欺软怕硬的人，第一次对这个“废柴少爷”，产生了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
王管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心里又惊又怒，隐隐觉得，有些东西，似乎从今天开始，变得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