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废弃工厂
夜色如墨，林羽悄无声息地落在陈府后花园的软土上。他屏住呼吸，仔细感受着周围的动静。园中寂静得可怕，连虫鸣都消失了，只有那口古井方向隐隐传来令人不安的阴寒气息。
他取出怀中那只绣花鞋，鞋尖确实指向古井。苏瑶她们为什么要去那里？是发现了什么，还是被逼无奈？
林羽猫着腰，借助假山和花草的阴影，快速向古井靠近。越靠近，那股血腥和怨气就越发浓重，甚至盖过了花园本身的花草泥土气息。
古井周围空无一人。石栏上的符文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诡异。林羽仔细检查四周，很快在井沿外侧发现了一点模糊的痕迹——不是血，而是一种特殊的黑色黏土，带着极淡的硝石味。这绝不是花园里该有的东西。
他的目光落在井口内部。井壁潮湿滑腻，但在约一人深的位置，似乎有一块砖石微微凸起，上面沾着一点同样的黑色黏土。
难道井下另有玄机？
林羽再次确认四周无人后，解下腰间备用的绳索，固定在一棵粗壮的树上，另一头系在腰间，悄无声息地滑入井中。
井水冰寒刺骨，但水位并不高。他踩在凸起的砖石上，发现那竟是一个伪装巧妙的脚踏。用力一踩，旁边井壁的一块石板悄然向内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洞口，里面黑黝黝的，一股更浓的硝石和霉味扑面而来。
洞口边缘，他找到了一小片被勾住的蓝色布料——正是苏瑶今天穿的那件外套的颜色！
林羽不再犹豫，侧身钻入洞口。里面是一条向下的石阶，人工开凿的痕迹明显，墙壁上每隔一段就有一个放置油灯的凹槽，但此刻都空着。他只能摸着湿冷的墙壁，小心翼翼向下走。
走了约莫二三十级，前方出现微弱的光亮，并传来模糊的人声。林羽立刻停下脚步，屏息倾听。
“……必须尽快转移……那侦探跑不了多远……宝牒一定要追回来……”是管家的声音！虽然嘶哑，但林羽绝不会听错。可他明明已经死在了祭坛！
“哼，幸好主人早有准备，在这里留了后手。只是可惜了那些‘材料’……”另一个陌生的声音回应道。
林羽心中一凛。这里竟是陈世襄的另一处秘密据点！而且他们似乎正准备撤离或转移什么东西。
他悄无声息地继续向下，来到石阶尽头。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显然是由某个废弃的地下仓库或工事改造而成。几盏气灯挂在柱子上，发出昏暗的光。远处堆着不少木箱，上面印着模糊的外文标识。而近处，几个穿着短打的汉子正在将一些较小的箱子和几件用油布包裹的长条状物品搬上一辆平板推车。
林羽的目光迅速扫过全场，没有发现苏瑶三人的踪迹。难道她们已经被抓住了？还是那只鞋是故意留下的误导？
就在他思索之际，那个“管家”的声音再次响起，从一个角落里传来：“……把最后那批‘药’也搬走，一点痕迹都不能留。主人吩咐了，这里以后不能再用了。”
林羽循声望去，只见“管家”正背对着他，指挥着两个人从角落一个铁柜里取出几个密封的陶罐。那“管家”动作略显僵硬，但说话条理清晰。
林羽瞳孔微缩——这绝不是被邪术操控的尸体！是活人！要么是双胞胎，要么是极其高明的易容术！陈世襄果然狡猾，竟用这种方式金蝉脱壳，误导他的判断。
这时，一个汉子嘟囔道：“王管事，那三个娘们怎么处理？干脆……”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蠢货！”“管家”低声斥责，“她们还有用！尤其是那个女记者，是苏家的独女，绑好了，到时候或许能换些好处，或者……还能当个备用‘材料’。赶紧装车，从二号通道走！”
林羽心中一震。苏瑶她们果然被抓住了！听这话的意思，她们暂时还安全，但被关在某个地方，即将被转移。
必须尽快找到她们！
他观察着这个地下空间。除了他来时的井道和那些人准备推车离开的所谓“二号通道”外，侧面还有几个小门，像是休息室或储藏间。
趁着那“管家”和搬运工的注意力都在装车上，林羽如同幽灵般贴着阴影移动，快速靠近那几个小门。
第一个门虚掩着，里面是空的。第二个门锁着，他附耳倾听，里面有微弱的挣扎和呜咽声！
就是这里！
他试着推了推门，很结实。锁是普通的挂锁，但强行破坏肯定会惊动他人。
正在思索对策，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呼喊：“王管事！上面有动静！好像是搜查的人来了！”
“什么？！”“管家”声音一变，“快！从二号通道撤！来不及的都毁了！”
地下空间顿时一阵忙乱，脚步声和催促声响起。
机会！
林羽不再犹豫，从发髻中抽出一根细长的铁签——这是他随身携带的开锁工具。几下拨弄，挂锁应声而开。
他闪身进入房间。只见苏瑶、小晚和昏迷的素云都被绑着手脚，堵着嘴，蜷缩在角落。见到林羽，苏瑶和小晚立刻瞪大了眼睛，发出激动的呜呜声。
林羽迅速上前，割断她们身上的绳索，取出塞口布。
“林先生！”小晚带着哭音低喊。
“快走！他们要从另一边逃走！”林羽简短说道，背起依旧昏迷的素云。
三人冲出小屋。此时地下空间已乱作一团，气灯被熄灭了好几盏，光线更加昏暗。那辆平板车正被人急匆匆地推往一个漆黑的洞口，不少人跟着钻了进去。
“这边！”林羽拉着她们，反向朝着井道口跑去。
“站住！”一声厉喝从身后传来。那个“王管事”竟然还没走，他举着一把手枪，对准了林羽几人。昏暗的光线下，他的脸确实与死去的管家极其相似，但眼神更加阴狠。
枪口火光一闪！
林羽猛地将苏瑶和小晚扑倒在地。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打在后面的石壁上，溅起火星。
“王管事”还想再开枪，但身后传来催促声和通道即将关闭的机关声响。他恶狠狠地瞪了林羽一眼，似乎权衡了一下，最终一咬牙，转身也钻进了那条二号通道。沉重的石门随即轰然落下，彻底隔绝了那边。
地下空间彻底陷入黑暗和死寂，只剩下林羽四人粗重的喘息声。
苏瑶颤抖着点燃了口袋里备用的火柴，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几人惊魂未定的脸。
“他们……他们跑了？”小晚颤声问。
林羽点点头，神色凝重：“但这里不能久留。”他走到那扇落下的石门前检查了一下，根本无法从外部开启。
他借着火柴的光芒，打量这个废弃的地下空间。那些没来得及搬走的箱子和物品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硝石、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
火柴熄灭了。
黑暗中，林羽轻声道：“我们先从井口出去。然后，得搞清楚这到底是什么地方。陈世襄在这里藏的‘药’，恐怕不是寻常东西。”
他有一种预感，这个废弃的地下据点，或许藏着比通灵宝牒更加惊人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