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家族裂痕
蜜月结束后，我们搬进了新家。陆逸特意将顶层公寓重新装修，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都市夜景，但我总觉得这里太空旷，少了点烟火气。
周二晚上，陆逸难得准时回家吃饭。我做了他喜欢的清蒸鱼，刚摆上桌，他的手机就响了。看到来电显示，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父亲，”他接起电话，语气恭敬却疏离，“……现在？好，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他歉意地看着我：“父亲突然叫我去老宅一趟，说是急事。”
“我陪你一起去。”我放下筷子。自从婚礼后，陆父对我的态度缓和不少，但这么晚突然叫陆逸过去，总觉得不太对劲。
陆逸犹豫了一下，点点头：“也好。”
陆家老宅灯火通明，气氛却比想象中凝重。陆父坐在书房的红木桌后，脸色阴沉。更让我意外的是，周曼琳居然也在，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神色尴尬。
“坐。”陆父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目光却落在我身上，“苏瑶也来了。”
陆逸自然地握住我的手：“父亲，什么事这么急？”
陆父深吸一口气，将一份文件推过来：“你先看看这个。”
陆逸拿起文件，越看脸色越沉。我瞥见几个关键词——“股权转让”、“周氏集团”、“对赌协议”。
“这是什么意思？”陆逸的声音冷了下来。
“意思很简单，”陆父十指交叉放在桌上，“周家愿意注资帮我们渡过难关，条件是你要进入周氏董事会，并且……”
“并且什么？”
周曼琳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并且暂时对外宣布联姻意向，稳定股价。”
书房里顿时一片死寂。我感觉到陆逸的手瞬间收紧，指尖冰凉。
“不可能。”陆逸斩钉截铁地说，“我已经结婚了，这种戏码不会再演第二次。”
陆父猛地拍桌而起：“这不是演戏！这是为了挽救陆氏！你知道现在集团的情况有多糟糕吗？”
“所以就要牺牲我的婚姻？”陆逸也站起身，声音压抑着怒火，“父亲，您总是这样。当年为了利益娶了周姨，现在又要我重蹈覆辙？”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打在陆父脸上，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周曼琳慌忙站起来打圆场：“伯父，陆逸，都冷静点。这个提议确实欠妥，我们可以再商量……”
“没什么好商量的。”陆逸拉起我的手，“我不会用我的婚姻做交易，永远不会。”
就在我们转身要离开时，陆父突然说：“如果不只是交易呢？”
他走到我们面前，目光第一次显得如此苍老：“周家提出的不只是商业联姻。曼琳对你……”
“父亲！”陆逸打断他，声音里带着我不敢置信的痛楚，“您明明知道我爱的是谁，却还要说这种话？”
那一刻，我在陆父眼中看到了一丝愧疚，但更多的是商人的算计。这种算计让我心底发寒。
回程的车上，陆逸一直沉默着。直到进了家门，他才突然开口：“对不起，让你听到这些。”
我摇摇头，从背后抱住他：“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如果不是和我结婚，你可能不会这么为难。”
他转身将我搂进怀里，下巴抵着我的发顶：“傻瓜，和你结婚是我唯一不后悔的选择。只是……”他的声音低了下来，“我没想到父亲会做到这一步。”
那晚，我们相拥躺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城市灯火。陆逸断断续续讲了很多小时候的事—— how 父亲总是把家族利益放在第一位， how 母亲去世后这个家就再没有温暖。
“有时候我觉得，他爱的不是具体的某个人，而是陆家这个符号。”陆逸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疲惫，“妻子、儿子，都只是维系这个符号的工具。”
我轻轻抚摸他的后背，说不出安慰的话。这种家族的创伤，不是三言两语能够化解的。
第二天，周曼琳居然来找我。我们在楼下的咖啡厅见面，她看起来比昨晚还要局促。
“对不起，”她第一句话就是道歉，“我没想到伯父会那样提议。我确实对陆逸有过好感，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我搅拌着咖啡，没有说话。
“其实，”她犹豫了一下，“我这次愿意帮忙，是因为欠陆逸一个人情。当年我父亲病重时，是陆逸暗中周旋，帮我们稳住了局面。”
这个意外的真相让我抬起头。
“伯父不知道这件事，”周曼琳苦笑，“他一直以为是我周家在施恩。但事实上，是陆逸在帮我。”
她看向窗外，声音轻了下来：“所以当我听说陆氏有困难时，第一反应就是要报答。但我没想到伯父会误解我的意思，还提出那种荒唐的提议。”
离开咖啡厅时，我的心情复杂。原来在那些算计和利益的表象下，还藏着不为人知的善意和报恩。
晚上我把这件事告诉陆逸，他显得很惊讶：“她连这个都告诉你了？”
“你从来没提过。”我看着他。
他笑了笑：“帮朋友是应该的，没什么好说的。”
这一刻，我突然更懂他了。在那个冷漠的商界外壳下，他其实比任何人都重情重义。
周末，我们意外地接到了陆父的电话。他的声音听起来苍老了许多，只说了一句：“明天回家吃个饭吧，就我们三个人。”
没有周曼琳，没有商业谈判，只是一顿普通的家宴。
餐桌上摆的都是陆逸爱吃的菜，陆父甚至还记得我喜欢吃甜食，特意让厨师做了杨枝甘露。饭吃得有些沉默，但没有了之前的剑拔弩张。
临走时，陆父送我们到门口。在夜色中，他突然对陆逸说：“你比你父亲有勇气。这很好。”
车开出去很远，我从后视镜里还能看到那个站在门口的身影，在路灯下显得格外孤独。
“会原谅他吗？”我轻声问。
陆逸沉默了很久，才说：“需要时间。但至少，这是一个开始。”
窗外，城市的霓虹渐渐模糊成一片温柔的光晕。我知道家族的裂痕不会一夜愈合，但只要愿意迈出第一步，就总有修复的可能。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牵着彼此的手，慢慢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