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家庭插曲

期末考试结束后的周末，两家人照例要聚在一起吃顿饭。妈妈从早上就开始在厨房忙活，哼着歌准备她的拿手菜糖醋排骨。我帮着洗菜时，听见她在打电话：“苏阿姨说她们带饮料和水果来，我再多做几个晓晓爱吃的...”

门铃在傍晚响起。苏然一家拎着大包小包站在门口，他冲我眨眨眼，把手里的草莓奶偷偷塞给我：“冰镇的。”

大人们在客厅聊得热闹，我和苏然在厨房摆碗筷。他凑过来小声说：“我妈非让我穿这件衬衫，勒得脖子疼。”说着偷偷松开最上面的扣子。

“挺好看的。”我实话实说，蓝色衬衫衬得他眼睛特别亮。

他得意地挑眉，顺手偷了块刚炸好的藕盒：“阿姨手艺又进步了。”

饭桌上气氛刚开始很融洽。爸爸和苏叔叔聊着工作，妈妈们讨论着最近的电视剧。直到苏阿姨提起暑假安排：“我们想带小然去北京参加个篮球夏令营，听说挺好的。”

妈妈盛汤的手顿了顿：“什么时候？晓晓暑假要准备美术考级，我还说让两个孩子一起复习呢。”

“七月中旬开始，正好两周。”苏叔叔接话，“男孩子嘛，多锻炼锻炼挺好。”

筷子轻轻搁在碗上的声音。妈妈笑了笑：“晓晓考级也在七月中，本来还想让小然帮忙补习文化课呢。”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我低头扒着饭，感觉苏然在桌下轻轻碰了碰我的脚。

“其实也不冲突，”爸爸打圆场，“晓晓上午学画，下午复习，晚上视频补习也一样。”

苏阿姨给妈妈夹了块鱼：“是啊，现在通讯这么方便。”

但妈妈的表情还是淡淡的。她突然转向我：“晓晓希望小然去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碗里的米饭突然变得难以下咽，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妈，”苏然突然开口，“夏令营的事还没定呢，先吃饭吧。”他自然地给我舀了勺排骨，“阿姨做的这个最好吃。”

话题被勉强带过，但气氛再也回不到最初的热络。收拾碗筷时，妈妈小声对我说：“妈妈不是反对小然去夏令营，就是觉得你们现在应该以学习为重。”

阳台传来苏阿姨同样压低的声音：“晓晓妈妈是不是对我们有意见？上次说一起旅游也没去成...”

晚风吹得窗帘轻轻摆动。我和苏然在厨房洗碗，水声哗哗地响。他忽然关掉水龙头，声音很轻：“你要是不想我去，我就不去。”

泡沫在指尖慢慢破灭。我看着窗外两家之间的茉莉丛，忽然觉得那些花朵今晚格外脆弱。

“去吧。”我听见自己说，“篮球是你的梦想。”

他沉默地擦着盘子，盘子边缘有个小小的缺口，是我们小时候打闹时碰坏的。

大人们的谈话声从客厅传来，偶尔夹杂着不太自然的笑声。苏然突然说：“等我们考上大学，就一起去旅行。就我们两个。”

我点点头，泡沫溅到鼻尖上。他笑着伸手替我擦掉，指尖带着洗洁精的柠檬香。

临走时，妈妈把准备好的点心盒递给苏阿姨，笑容恢复了往常的温度：“路上小心，明天让晓晓送你们做的酱菜过去。”

苏然落在最后，悄悄塞给我一张纸条。上面画着两个小人坐在火车上，车窗外的风景是歪歪扭扭的茉莉花。

月光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我站在门口，看他跳过栅栏回到自家院子。夜风送来断续的话语：“...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决定...”

卧室的灯亮起又熄灭。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是他发来的消息：【协议第七条款：要一起说服家长】

我对着屏幕笑了笑，回复：【明天开始执行】

窗外，茉莉的香气乘着夜风飘进来，温柔得像一个和解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