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遗迹探险
伊芙琳没有犹豫。她一剑逼退缠斗的黑暗法师，身影如同银色的闪电，迅速向西边那道陡峭的、布满了战争伤痕的崖壁冲去。两名精灵战士也立刻改变战术，不再试图杀伤那几乎不死的暗秽妖领主，而是以灵巧的身法不断骚扰、吸引它的注意力，为伊芙琳争取时间。
我和艾莉丝紧紧靠在一起。我手中的白金石光芒已经黯淡到极致，像是风中残烛，每一次抵挡暗秽妖领主那铺天盖地的黑暗冲击，都让我感觉灵魂都要被抽空。艾莉丝勉强支撑着身体，不断释放着微弱的自然法术，试图净化我们周围越来越浓稠的绝望雾气，但效果甚微。
“坚持住……林羽……”她的声音气若游丝，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襟。
黑暗法师在一旁发出猖狂的狞笑，他似乎并不急于亲自出手，而是乐见我们被自己催生出的怪物耗尽最后一丝力量。
就在这时，西边崖壁方向突然传来伊芙琳一声清越的长啸！
“找到了！”
只见她所在的那片崖壁上，厚厚的苔藓和藤蔓被清理开一角，露出了后面掩盖着的、由巨大岩石垒砌而成的古老拱门痕迹。拱门中央，镶嵌着一面巨大的、已经破损不堪的灰色石板，石板上雕刻着早已模糊不清的图案和文字，但最中央的一个复杂徽记——一把断裂的长剑插入大地，周围环绕着荆棘与麦穗——却依然隐约可辨。
更奇特的是，那徽记的核心，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凹槽。
伊芙琳毫不犹豫，将她随身携带的、代表精灵族身份的翠绿徽章用力按入了那个凹槽！
嗡——
一声低沉却雄浑的嗡鸣自崖壁内部响起，仿佛沉睡了百年的巨人被惊醒。那面灰色的石板骤然亮起，散发出柔和的、土黄色的光辉，上面的徽记如同被注入了生命，线条变得清晰流畅！
断裂的长剑仿佛重新连接，麦穗微微摇曳，荆棘舒展枝条。一股沉凝、厚重、充满了不屈意志的力量波动，以那面石板为中心，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
这股力量与我的“源”之力截然不同，它不那么充满生机，却带着一种历经战火洗礼后的坚韧与守护的意志。它扫过战场，那强大无比的暗秽妖领主竟然发出了痛苦与畏惧的嘶嚎，它那由纯粹绝望构成的身体，在这代表着“坚守”与“秩序”的力量面前，竟然开始不稳定地波动起来，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所克制！
“是‘守卫者契约’！”艾莉丝惊喜地叫道，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传说中，古代人类联军为了对抗深渊，曾与大地订立守护盟约，将战意与守护之心铭刻于大地节点之上！这处遗迹，就是一处契约节点！它能够压制和驱散无序的黑暗力量！”
黑暗法师的脸色第一次变得惊怒交加：“不可能！这里的契约应该早已被战死的怨念磨灭了才对！”
他试图冲向西边崖壁，破坏那个刚刚被激活的契约节点。但伊芙琳岂能让他如愿？她如同磐石般守在拱门前，剑光与法师的黑暗能量激烈碰撞。
机会！
我感受到那来自大地的、古老的守护意志正与我的“源”之力产生奇特的共鸣。它们并非同源，却目标一致——驱逐黑暗，守护生机。
我不再试图用所剩无几的力量去硬抗暗秽妖领主，而是将最后的精神力，连同那块几乎耗尽能量的白金石，一起按在脚下的大地上。
我没有祈求生长，没有祈求丰收。
我心中唯一的意念，是“净化”，是“守护”，是回应那百年前战死于此、却不甘沉沦的意志！
“安息吧……这里……将由我们来守护……”我喃喃低语，意识几乎涣散。
嗡——
微弱的白金色光辉自我掌心流入大地，并没有立刻产生惊天动地的效果，却像是一点星火，投入了干涸的柴堆。
整个叹息谷的地面，微微震动起来。那被激活的古老契约节点光芒大盛，土黄色的光辉变得更加凝实。地面上，那些散落的、锈蚀的兵器残骸，竟微微发出了共鸣般的轻鸣！
暗秽妖领主发出了更加凄厉恐慌的咆哮，它感觉到，脚下这片滋养了它诞生的绝望之地，正在“苏醒”，正在排斥它这个不该存在的畸形产物！它庞大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崩解，大股大股的黑雾从它身上剥离，然后在土黄色和白金色交织的光芒中哀嚎着消散。
“不——！”黑暗法师发出了不甘的怒吼，他眼看大势已去，猛地虚晃一招逼退伊芙琳，身形化作一团黑雾，卷起那颗破裂的水晶球，仓惶地向着森林深处遁去，留下一句充满怨毒的威胁，“你们毁了我百年的心血！我记住你们了！源生之力，守卫者契约……这一切还没结束！”
我们没有追击，也无力追击。
随着黑暗法师的逃走和暗秽妖领主的彻底消散，谷地中那令人窒息的绝望力场终于开始缓缓消退。阳光艰难地穿透始终笼罩谷地的薄雾，洒落在那些古老的骸骨和兵器上，仿佛带来了一丝迟来的安宁。
我脱力地坐倒在地，眼前一阵发黑。艾莉丝靠在我身边，同样疲惫不堪，但我们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伊芙琳走了过来，她的铠甲上增添了新的伤痕，但眼神却亮得惊人。她看着西边崖壁上那依然散发着微弱土黄色光辉的契约石板，又看了看我，语气充满了复杂与敬意：“古老的契约因精灵的信物而激活，却因你的力量而真正响应……林羽先生，你又一次创造了奇迹。”
我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是他们的意志……从未真正消失。”我指向这片饱经创伤的土地。
我们休息了片刻，恢复了一点体力后，走向那面古老的契约石板。近距离观察，才发现石板后面，那岩石拱门之下，似乎是一条向下的、被掩埋已久的通道入口。
“这里……可能是一处古代联军的避难所或者指挥据点。”艾莉丝仔细观察着拱门的结构和上面的徽记，“或许里面还保留着一些东西。”
伊芙琳和精灵战士小心地清理开入口处的碎石和藤蔓，一股陈腐却并不阴冷的空气从中涌出。
我和艾莉丝对视一眼，点燃了带来的简易火把。
看来，这场冒险，才刚刚进入另一个更加深邃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