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绝地反击

通风管道里的铁锈味混着血腥气。艾丽在前面爬得飞快，义眼在黑暗中划出淡蓝轨迹。身后爆炸声越来越密，震得管道嗡嗡作响。

“左转！”她在岔口喊道，“博士在第三个检修口等我们！”

我咬着牙跟上，后背的伤口蹭在管壁上火辣辣地疼。那个36.2度的心跳信号还在脑海里闪——普罗米修斯单元07，到底是什么东西？

检修口闪着绿色应急灯。张博士的白大褂沾满油污，正把某个装置接在管道接口上。“他们启动了信号屏蔽，但留了个后门。”他敲下回车键，“银河科技的老把戏了。”

管道深处传来机械运转声。艾丽突然把我按倒：“闭眼！”

强光闪过，即使隔着眼皮也能感到刺痛。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味，某种高频声波震得牙齿发酸。

“电磁脉冲炸弹。”张博士扶起我们，“现在他们有十分钟无法使用电子设备。包括仿生守卫。”

艾丽的义眼恢复光亮：“够用了。物理组还在预定位置吗？”

“C组和D组失联了。”博士调出微型投影，“但A组成功突入服务器机房。我们需要有人去拿数据。”

远处传来脚步声，规律得像节拍器——是人类的脚步。三名影刃成员端着脉冲步枪出现，枪口还冒着烟。“清扫队解决了。”领头那人抹了把脸上的血，“B通道安全。”

艾丽抓起我的胳膊：“你和博士去机房。我带队引开剩余守卫。”

她没给我拒绝的时间，已经带人冲进侧通道。枪声很快响起，夹杂着义体关节的金属摩擦声。

机房比想象中小，但服务器阵列密密麻麻延伸到黑暗深处。A组两名成员正在主控台前忙碌，其中一人手臂明显是义体，接口处闪着火花。

“权限破解失败。”义体手臂那位喘着气，“需要神经直连。”

张博士打开工具包：“林宇，你的接口兼容军用标准。来得及吗？”

我看着主控台。银河科技的标志在黑暗中发光，和那天在西区数据交换塔见到的一模一样。胃部突然抽搐——某种本能在警告。

“不对。”我按住博士的手，“他们在等我们直连。”

话音未落，整个机房的服务器同时亮起蓝光。全息投影自动展开，显示着巨大的倒计时：00:00:09。

“自毁程序！”义体手臂的黑客惊叫，“不可能！我明明断了网络连接！”

08秒。

我扑向控制台。手指刚触到键盘，熟悉的代码流就自动涌入脑海。那段神秘算法再次自行启动，绕过所有安全协议直插核心。

07秒。

“帮我按住接口！”我对博士喊，“需要物理接入！”

06秒。

博士把数据线直接插进我颈后的接口。剧痛炸开的瞬间，我看见自毁程序的源代码——根本不是自毁，是传输协议。他们在把数据传往某个地下设施。

05秒。

逆向追踪自动运行。坐标跳出：西工业区地下217米。心跳信号36.2度，每分钟200次。

04秒。

“艾丽！”我在频道里喊，“目标在你们正下方！不是服务器集群！”

03秒。

爆炸声从通讯器里传来，夹杂着艾丽的咒骂：“该死的声东击西！”

02秒。

我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强行中断传输程序。代码冲突引发系统报警，整个机房开始闪烁红光。

01秒。

最后一道防火墙破碎。我看见了传输目的地——不是服务器，是生物容器。标签闪烁着“普罗米修斯单元07：意识同步中”。

00秒。

黑暗降临。

应急灯亮起时，我瘫在控制台前。鼻腔血流不止，但屏幕显示着“传输中断：97%完成”。

博士扶起我：“你截住了？”

“还剩3%。”我抹掉脸上的血，“足够分析出他们在干什么了。”

机房突然剧烈震动。金属天花板开始变形，某种巨大的钻头正从上方突破。

“他们等不及了。”义体手臂黑客举起步枪，“要活捉我们。”

钻头破开天花板，露出后面黑洞洞的枪口。但比武器更可怕的是钻头上的标志：星环集团。

“原来如此。”博士轻声说，“两家联手了。”

枪口开始充能时，通风管道突然爆炸。艾丽带着满身火焰跳下来，手里抓着脉冲炸弹。

“惊喜！”她扔出炸弹，“地下设施入口炸开了！”

钻头被炸偏方向，擦着我们头顶撞进服务器阵列。火光中我看见钻头内部结构——不是机械，是生物组织与金属的混合体。

“快走！”艾丽拉起我，“下面有更劲爆的！”

我们跳进钻头破开的大洞。坠落过程中，我看见地下设施的真相：无数玻璃容器排列延展，每个里面都漂浮着人形。全部连接着数据线，全部心跳36.2度。

落地时艾丽用身体做了缓冲。她吐着血笑：“值回票价了吧？”

最近容器里漂浮着年轻男子，胸口标签写着“普罗米修斯单元07”。他的眼睛突然睁开，瞳孔里闪过数据流。

然后露出了和红狼一样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