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传承危机

林羽坐在医馆后院的石凳上，面前摊开着几本泛黄的医书。夕阳的余晖透过竹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赵天虎端来一杯刚泡好的药茶，轻轻放在石桌上。

“师父，这是按您教的方子配的安神茶。”赵天虎的声音比以前温和了许多，“您最近太劳累了。”

林羽抬起头，接过茶盏抿了一口：“谢谢。天虎，你觉得咱们医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赵天虎思索片刻：“来看病的人不少，但真正想学医的年轻人却不多。镇上好几个学徒都半途而废了，说是学医太苦，赚钱又慢。”

林羽叹了口气，目光望向院中正在晾晒药材的几个学徒。他们都是十五六岁的少年，动作生疏却认真。其中一个叫小豆子的男孩特别用心，每次都会偷偷记下林羽诊病的细节。

“林大夫！”镇长老周急匆匆地走进院子，“不好了，李家那小子不肯学医了，说是要去城里学做生意！”

林羽放下茶盏：“前几天不是还说想当大夫吗？”

老周摇头叹气：“他爹说学医没出息，赚不了大钱。现在镇上的年轻人，都想着往外跑，没几个愿意留下来学这门手艺了。”

这时，苏瑶从药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本账册：“这个月的收支勉强平衡，但好些珍贵药材都快用完了。最近药材价格涨得厉害，咱们的资金有些周转不开。”

赵天虎皱眉道：“我打听过了，有几个药材商被外地的大药房垄断了，把价格抬得很高。小医馆根本买不起。”

夜幕降临，医馆结束了一天的诊疗。林羽独自留在院子里，看着满天星斗出神。苏瑶悄悄走过来，给他披上一件外衣。

“还在想白天的事？”苏瑶轻声问。

林羽点头：“我在想，若是再这样下去，不过十年，镇上怕是连个像样的大夫都没有了。许多老大夫的手艺都要失传了。”

苏瑶在他身边坐下：“其实不止咱们这里。我前几日收到家书，说苏家药铺也遇到了类似的问题。年轻人都觉得学医太苦，宁愿去做些来钱快的营生。”

第二天，林羽特意起了个大早，在镇子里转了一圈。他发现原本镇上有的三家医馆，如今只剩他这一家还在坚持。另外两家都改了行当，一家成了杂货铺，一家做了客栈。

“林大夫，早啊！”卖豆腐的老王热情地打招呼，“多亏了您，我娘的咳喘病好多了。”

林羽停下脚步：“王叔，您家小子今年有十六了吧？没想让他学医吗？”

老王苦笑：“那小子哪是学医的料啊。再说了，学医要多少年才能出师？不如跟我卖豆腐，好歹能混口饭吃。”

听到这话，林羽心里更加沉重。回到医馆，他把大家召集到一起。

“我有个想法，”林羽看着在场的每个人，“我想正式开办一个医学院，不仅教医术，还管吃住。只要愿意学的，都可以来。”

赵天虎惊讶道：“师父，这得花多少钱啊？咱们现在的资金...”

“我知道很困难。”林羽坚定地说，“但有些事，再难也要做。否则再过些年，许多医术就要失传了。”

苏瑶沉思片刻：“我可以写信回家，看能不能从苏家药铺调拨一些资金。但恐怕也是杯水车薪。”

老周插话道：“镇上几个大户人家，我可以去说说看。林大夫为镇上做了这么多好事，他们应该愿意出份力。”

说干就干。林羽连夜起草了一份章程，赵天虎负责打听购置药材和教学用具的价钱，苏瑶开始清点现有的药材和资金，老周则去找镇上的富户游说。

然而事情并不顺利。三天后，老周垂头丧气地回来：“那些大户都说手头紧，最多只能象征性地捐一点。”

屋漏偏逢连夜雨。当天下午，药材供应商派人来传话，说几种常用药材又要涨价，而且必须先付钱才能供货。

医馆的资金顿时捉襟见肘。林羽甚至拿出了自己积攒多年的私房钱，但还是远远不够。

“师父，要不咱们先缓缓？”赵天虎看着账本上赤红的数字，忍不住劝道，“等资金充裕些再办学院也不迟。”

林羽摇头：“有些事情，现在不做，以后就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小豆子怯生生地走过来：“林大夫，我...我有个主意。”

众人都惊讶地看着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孩子。

“我们可以自己种药材。”小豆子说，“后山有片荒地，收拾收拾应该能种些常用药材。这样既能省下买药的钱，还能让学徒们学习药材的种植和辨认。”

林羽眼睛一亮：“好主意！我怎么没想到？”

说干就干。第二天，林羽就带着医馆的所有人去后山开荒。消息传开，镇上的百姓纷纷前来帮忙。有的带来农具，有的送来种子，还有几个老药农主动要求来指导种植。

看着热火朝天的场面，老周感慨道：“好久没见到大家这么团结了。”

经过半个月的努力，后山的荒地变成了一片整齐的药田。各种草药在春雨的滋润下冒出嫩芽，生机勃勃。

更让林羽惊喜的是，有几个原本打算外出闯荡的年轻人，看到这番景象后改变了主意，主动要求来医馆学医。

“林大夫，”一个叫铁柱的壮实小伙不好意思地说，“我看您是真想为咱们镇做好事。我想跟您学医，以后也好为乡亲们服务。”

就这样，在林羽的坚持和大家的共同努力下，医学院终于慢慢办了起来。虽然条件简陋，但来学习的人都很认真。

每天晚上，林羽都会在油灯下备课，把自己从医典中学到的知识和这些年的行医经验整理成册。赵天虎负责教认药，苏瑶负责教配药，就连老周也时不时来讲讲行医的经验和教训。

一天傍晚，林羽正在教学生们把脉的技巧，忽然听到门外传来马蹄声。一个衣着华丽的中年人带着几个随从走进医馆。

“哪位是林大夫？”中年人傲慢地问道。

林羽起身：“正是在下。阁下是？”

那人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书：“我是省城济世堂的王掌柜。听说你这小医馆办得不错，我们东家想收购你们，价钱好商量。”

林羽皱眉：“对不起，我们不卖。”

王掌柜冷笑：“别急着拒绝。你们现在资金困难吧？我们可以出高价，而且保留你的职位，怎么样？”

赵天虎忍不住插话：“你们这些大药房，收购了多少小医馆了？到最后不是涨价就是偷工减料！”

王掌柜脸色一沉：“年轻人，说话注意点。我这是给你们机会。”

林羽平静却坚定地说：“多谢好意，但我们想自己走下去。医馆不仅是生意，更是传承。”

王掌柜悻悻而去后，苏瑶担忧地说：“济世堂势力很大，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林羽望着药田中忙碌的学生们，目光坚定：“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坚持下去。不仅为了现在，更为了将来。”

夜色渐深，医馆中依然亮着灯火。林羽在灯下奋笔疾书，他要趁自己还记得，把所有的医术心得都记录下来。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清辉洒满药田。那些刚刚冒头的药苗在月光下轻轻摇曳，仿佛在诉说着传承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