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友情危机

直播间的热度还在持续上升，每天都有新面孔进来，老观众们也变得越来越热情。我开始习惯在镜头前说话，习惯在唱歌的间隙分享生活中的小事，甚至学会了用一些小幽默来调节气氛。苏瑶偶尔会来我的直播间潜水，然后私信给我一些改进建议。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除了我和张宇之间的关系。

张宇是我大学时代的室友，也是音乐社的同伴。我们一起在校园里唱过歌，一起憧憬过成为歌手的未来。毕业后，他进了一家小公司做销售，但从来没有放弃音乐。我们偶尔会约出来喝酒，抱着吉他即兴合奏几首。在我最失意的那段日子，他是少数还会认真听我唱歌的人。

可是最近，他变了。

上周我约他出来吃饭，想跟他分享直播渐渐有起色的事。我们去了常去的那家大排档，点了烤串和啤酒。我刚提起直播的事，他就打断了我。

“现在人人都搞直播，”他灌了一口啤酒，语气有些冲，“跟耍猴似的。”

我愣了一下，试图解释：“也不全是，我觉得这是个展示才艺的好机会...”

“才艺？”他嗤笑一声，“你看那些大主播，有几个真有才艺？不都是靠装疯卖傻、打擦边球？”

那顿饭吃得很不愉快。他不停地吐槽直播行业的各种乱象，说我“也跟着堕落”。我本想告诉他，我靠直播赚到了比以前多的钱，甚至开始有了一点小名气，但看他那副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周末，我照常开播。因为上周首页推荐的效果，直播间人气稳定在五百人左右。唱到一半时，我看到一条特别的留言：

“哟，这不是林大学霸吗？怎么沦落到网上卖唱了？”

留言的ID是“自由的风”，我认出来那是张宇的小号。我们以前一起玩游戏时，他用的就是这个ID。

我心里一沉，但尽量保持微笑：“欢迎老朋友。这不是卖唱，是分享音乐。”

他没有再回复，但我注意到他一直在直播间里，直到我下播。

第二天，我收到大学同学群的几条私信。先是班长问我：“听说你辞职专门做直播了？”然后是学习委员发来一个担忧的表情：“有什么困难可以跟大家说，别做傻事啊。”

我莫名其妙，直到一个关系好的同学私下告诉我：“张宇在群里说你现在靠直播讨饭吃，还说你被之前的单位开除了，走投无路才做这个。”

我气得手指发抖，打开很久没说话的大学群，果然看到张宇昨晚在群里发了几条关于我的消息，说得有鼻子有眼，仿佛亲眼见到我多么落魄似的。

我立刻给张宇打电话，响了很久他才接。

“你什么意思？”我尽量控制着情绪，“为什么在群里胡说八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是他故作轻松的声音：“开个玩笑嘛，这么认真干嘛？反正你现在不是挺火的吗？”

“这不是开玩笑的事情！”我提高了声音，“你这是在毁我名声！”

“得了吧，”他的语气冷了下来，“就你那点名气，值得我毁吗？”

电话被挂断了。我站在原地，握着手机的手还在发抖。我不明白，为什么最好的朋友会变成这样。我们曾经一起追梦，互相鼓励，现在我却从他的话语中听出了明显的嫉妒和敌意。

那天的直播我勉强完成了，但状态明显不好。好几个老观众都看出来了，留言问我是不是累了。我强打精神说没事，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

下播后，我翻看着手机通讯录，想找个人说说这件事，却发现除了张宇，我几乎没有可以谈心的朋友。这些年来，我把所有时间都花在了音乐和工作上，疏于经营友情。现在连最好的朋友都离我而去，一种深深的孤独感涌上心头。

深夜，我躺在床上无法入睡。窗外的霓虹灯依旧闪烁，但此刻它们看起来冰冷而疏远。我想起大学时和张宇在天台唱歌的夜晚，我们分享同一副耳机，听着最喜欢的CD，畅想着有一天能开演唱会。

那时我们的梦想那么纯粹，如今却走向了不同的道路。

手机突然亮起，是苏瑶发来的消息：“今天直播状态不太好？注意休息，保持状态很重要。”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突然有种想向她倾诉的冲动。但最终我只是回复：“谢谢关心，明天会调整好的。”

放下手机，我走到窗前。这座城市永远不会为谁的烦恼而停止运转，但此刻的我却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直播间的热度、观众的喝彩、不断增长的收入...这些曾经让我欣喜的成就，在失去友情的阴影下，似乎都褪色了几分。

我知道这只是开始，未来的路还很长。但当我回头看时，那个曾经与我并肩同行的人，已经站在了对立面。

夜风吹起，带着夏末的凉意。我抱起吉他，轻轻拨动琴弦，哼唱起那首我和张宇曾经最爱合唱的歌。歌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响，没有人聆听，只有窗外的星星作证。

明天太阳升起时，我还会继续直播，继续唱歌。但有些东西，已经永远地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