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艰难决策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陆霆深站在窗前，背影挺拔却透着前所未有的沉重。苏瑶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着桌上那份合作意向书，心里五味杂陈。

“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苏瑶轻声问道，打破了室内的寂静，“与宏远合作的风险太大了。他们虽然能提供资金支持，但背后的负面新闻...”

陆霆深转过身，脸上带着疲惫的痕迹：“我知道。但眼下我们没有更好的选择。银行催贷，股价持续下跌，如果再没有资金注入，陆氏很可能撑不过这个季度。”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份意向书：“宏远愿意提供五十亿的资金支持，条件是获得陆氏20%的股份和一个董事会席位。”

苏瑶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但他们的口碑太差了。去年那起环保丑闻，还有劳工纠纷...如果陆氏与这样的公司绑定，会对品牌形象造成不可逆的损害。”

陆霆深揉了揉眉心：“这些我都考虑过。但眼下是生存问题，形象可以事后修复。”

“可是...”苏瑶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出自己的想法，“我调查过宏远的背景，他们的资金来路不明，有洗钱的嫌疑。与这样的公司合作，可能会把陆氏拖入更深的泥潭。”

陆霆深的表情变得严肃：“你有证据吗？”

苏瑶从文件夹中取出几份资料：“这是我通过一些渠道搜集到的信息。虽然不算确凿证据，但足够引起警惕。你看这里——”她指着一份财务报表，“宏远去年的净利润与现金流严重不符，这很不正常。”

陆霆深仔细翻看资料，眉头越皱越紧。良久，他放下文件，长叹一声：“你说得对。与宏远合作的风险可能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或许我们可以考虑其他方案。”苏瑶轻声建议，“比如分拆部分业务，或者寻找战略投资者而不是财务投资者。”

陆霆深摇摇头：“时间不够了。股东大会下周就要召开，如果届时还不能拿出解决方案，股东们可能会逼宫。”

两人陷入沉默。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每一秒都像在提醒他们时间的紧迫。

突然，陆霆深的手机响起。他接起电话，脸色渐渐变得难看。

“怎么了？”等他挂断电话，苏瑶关切地问。

“林副总刚刚提交了辞呈。”陆霆深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还带走了整个项目团队。现在‘星辰计划’面临瘫痪。”

苏瑶的心沉了下去。“星辰计划”是陆氏今年最重要的创新项目，也是未来发展的核心。如果这个项目出了问题，陆氏的价值将大打折扣。

“这不会是巧合。”苏瑶敏锐地说，“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

陆霆深眼神一凛：“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

话未说完，书房门被敲响。张姨端着茶点站在门外：“先生，太太，有客人来了。是宏远的张总。”

陆霆深与苏瑶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请他到客厅稍等，我们马上就来。”陆霆深对张姨说完，转向苏瑶，“看来他们比我们还要着急。”

客厅里，宏远的张总正悠闲地品茶。见两人进来，他放下茶杯，笑容可掬：“陆总，陆太太，冒昧来访，还请见谅。”

“张总有什么事吗？”陆霆深直接问道。

张总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修改后的合作协议：“我们愿意将资金支持提高到六十亿，条件不变。这是最终报价，有效期到今天午夜。”

这种近乎最后通牒的方式让苏瑶感到不适。她悄悄碰了碰陆霆深的手，示意他谨慎。

陆霆深接过协议，却没有立即查看：“张总为何如此着急？”

张总笑了笑：“商场如战场，时机稍纵即逝。我们对陆氏很有信心，但也需要尽快得到回报。”

苏瑶突然开口：“张总，听说贵公司最近也在与星耀科技接触？是不是在找备用方案？”

张总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恢复自然：“陆太太消息很灵通啊。不过那只是初步接触，与我们对陆氏的诚意不可同日而语。”

送走张总后，陆霆深看着那份修改后的协议，陷入沉思。

“他在撒谎。”苏瑶肯定地说，“如果宏远真的同时在与星耀接触，说明他们并不是非我们不可。那我们为什么要接受如此苛刻的条件？”

陆霆深抬起头，眼中重新闪烁起苏瑶熟悉的光彩：“你说得对。我们差点被 desperation 蒙蔽了双眼。”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李律师，立即准备B计划。对，分拆海外业务，引入战略投资者...是的，现在就开始。”

挂断电话，他走向苏瑶，轻轻握住她的手：“谢谢你提醒我，在商业决策中，最危险的往往不是看似最艰难的选项，而是看似最简单的捷径。”

苏瑶回握他的手：“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陆霆深目光坚定：“召开紧急董事会，提出分拆方案。同时，我会亲自去见几个潜在的战略投资者。也许短时间内股价还会下跌，但这是唯一能保全陆氏长远发展的办法。”

窗外，夜幕已经降临。但书房内的两人却仿佛看到了黎明前的曙光。无论前路多么艰难，至少他们选择了并肩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