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路途危机
林羽踏出黑森林的边缘时，天已大亮。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在他脚边投下斑驳的光点。他回头望去，小镇的影子早已消失在群山之后，只剩一片朦胧的轮廓。
掌心的印记微微发热，像在提醒他这不是梦。怀里那本羊皮小册子沉甸甸的，他忍不住又摸了一下确认它的存在。
“星辉城……”他喃喃自语，回忆着老人的话。东方，穿过这片森林，越过叹息山脉。听起来很遥远，但他别无选择。
林子里静得出奇。太静了。连鸟鸣虫嘶都消失了，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落叶沙沙作响。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又来了，比在镇上时更强烈。
他停下脚步，侧耳倾听。不是用耳朵，是用那种新生的感知力——三十步外有只松鼠在啃坚果，五十步外溪水潺潺，百步外……
有呼吸声。三个，不，四个人的呼吸。粗重，带着杀气。
林羽猛地俯身，一支箭擦着他的发梢飞过，笃的一声钉在身后的树干上。箭羽漆黑，箭镞闪着幽蓝的光。
“反应挺快嘛，小子。”
四个大汉从树后转出，个个膀大腰圆，脸上带着刀疤。为首的那个扛着斧头，咧嘴露出满口黄牙。
“把值钱的交出来，留你全尸。”
山贼。林羽听镇上的行商说过，黑森林一带常有匪徒出没。他握紧父亲给的匕首，手心开始发烫。
“我没什么值钱的。”他慢慢后退，感知力像蛛网般散开。左边两个，右边一个，还有一个藏在树上看不见。弓箭手。
匪首啐了一口：“骗鬼呢？这年头敢一个人走黑森林的，不是肥羊就是硬茬子。看你这细皮嫩肉的，不像硬茬。”
林羽的背撞上一棵树，无路可退了。匪徒们狞笑着围上来，斧头和砍刀在晨光中闪着寒光。
“别逼我动手。”林羽说。他自己都惊讶于声音的平静。
匪徒们哄笑起来。但笑声很快戛然而止——因为林羽突然动了。
不是朝前，而是向上。他脚下一蹬，竟凭空跃起三米高，轻巧地落在横生的树枝上。匪徒们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像见了鬼。
“妈的，是觉醒者！”树上的弓箭手突然尖叫，“老大，他是觉醒者！”
匪首脸色一变，眼中闪过贪婪：“抓住他！活的更值钱！”
林羽心头一凛。这些人知道觉醒者？还没等他细想，四把飞斧已经呼啸着劈来。
他本能地抬手格挡。掌心的印记骤然发烫，一股无形的力量喷涌而出。飞斧在半空中像是撞上墙壁，叮当落地。
匪徒们愣住了。林羽也愣住了。他没想过要这样，只是下意识的行为。
“一起上！”匪首怒吼着扑来，斧头带起破风声。
林羽从树上跃下，落地时顺势一滚。斧头劈空，深深砍进树干。另外三人也同时攻到，刀剑封死了所有退路。
危急关头，林羽福至心灵地想起小册子上的图案——圆圈套三角，三角中央点星。他依样画葫芦地将双手在胸前合拢，感应那股热流。
“推开他们。”他对自己说。
无形力场以他为中心爆发。匪徒们像被狂奔的野牛撞上，倒飞出去摔作一团。树木剧烈摇晃，落叶纷纷如雨。
林羽喘着气站起来，自己也吓了一跳。这股力量比在矿洞里时强了数倍，而且更受控制。
匪首挣扎着爬起，眼中已无轻蔑，只剩恐惧：“你、你到底是……”
话未说完，林羽忽然感知到极度的危险——来自那个一直没露面的弓箭手。他猛地侧身，但还是慢了半拍。
一支箭矢穿透他的左肩，带出一蓬血花。剧痛几乎让他晕厥，掌心印记骤然滚烫。
“得手了！”树上传来自得的叫声。
林羽咬紧牙关，抬手对准声音来处。这次他不再犹豫，将所有的愤怒和疼痛都灌注其中。
咔嚓一声巨响，一棵碗口粗的树拦腰折断，藏在树冠里的弓箭手惨叫着摔了下来。
剩下的匪徒发一声喊，连滚带爬地逃入密林，连同伴都顾不上了。
林羽瘫坐在地，冷汗浸透衣衫。左肩的伤口血流不止，箭头还嵌在肉里。他试着用右手去拔，却疼得眼前发黑。
雨又开始下。冰凉的雨点打在他脸上，让他稍微清醒了些。他想起老人给的册子，急忙掏出来翻看。
羊皮书页上全是奇怪的符号和图解，但奇怪的是他居然能看懂大半。有一页画着人手按在伤口上，周围标注着能量流动的路线。
死马当活马医吧。林羽依言照做，右手按住左肩伤口，努力感应那股热流。
起初什么也没有，只有钻心的疼。但他坚持着，回想击退匪徒时的感觉。渐渐地，掌心开始发热，一股暖流渗入伤口。
奇迹发生了。血流减缓，疼痛减轻，箭头被肌肉慢慢推出，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最后只剩一道粉色的新疤。
林羽目瞪口呆。这已经不是神奇，简直是神迹。
雨越下越大。他挣扎着爬起来，找处岩缝躲雨。匪徒的尸体还躺在不远处，雨水冲刷着血迹。
他第一次杀了人。虽然是为了自保，但那股反胃感挥之不去。这就是拥有力量的代价吗？
掌心的星星印记微微发光，像是在回应他的疑问。
林羽翻开小册子，借着微弱的光线阅读。符号和文字流入脑海，化作清晰的意义：能量控制、力量引导、感知扩展……每一页都揭示着一个新世界。
他特别注意到一则警告：过度使用力量会导致“混沌反噬”，轻则力竭，重则丧失神智。
难怪刚才治愈伤口后感到如此疲惫。林羽靠在岩壁上，眼皮越来越沉。在雨声的催眠下，他渐渐睡去。
梦中他又见到那个银发紫眸的女子。这次她开口说话，声音像风铃般清脆：
“快醒来，危险近了。”
林羽猛地惊醒。天已黑透，雨停了，月光透过云隙洒落。他听见了——不是用耳朵，是用感知力：马蹄声，很多马蹄声，正在快速接近。
他爬出岩缝，远远望见一队火把如长蛇般蜿蜒而来。马上骑士皆穿白袍，在月光下格外显眼。
教会的人！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
林羽想起那个被他一招击退的白袍人——一定是他追踪而来。不能再犹豫了。
他背起行囊，转身潜入密林深处。树枝刮在脸上生疼，但他不敢停下。背后的火把越来越近，呼喊声随风传来：
“以圣光之名，站住！”
林羽跑得更快了。新获得的力量在体内奔涌，让他如猎豹般敏捷。但他能感觉到体力在快速消耗，混沌反噬的警告在脑中回响。
前方出现岔路：一条通往山上，陡峭但隐蔽；一条沿河而行，平坦但暴露。
他选择了上山的路。
攀登格外艰难。有几次他差点滑落，全凭瞬间爆发的力量稳住身形。白袍骑士们被甩在身后，但喊声仍不绝于耳。
快到山顶时，林羽终于力竭。他瘫坐在一块巨石后，大口喘气。掌心的印记灼热难当，像是要烧起来。
追兵的声音近了。火把的光已经能照到他藏身之处。
完了，他心想。刚获得力量就要葬身于此吗？
就在这时，他怀中的小册子突然发烫。林羽急忙掏出，发现封面的符号正在发光——圆圈套三角，三角中央点星。
符号的光芒投射在岩壁上，竟显现出一幅地图：一条隐蔽的小径绕过山脊，通向一处瀑布。
没有犹豫的时间了。林羽跟着光芒指引，跌跌撞撞地前行。果然在灌木丛后找到一条几乎被遗忘的小路。
他钻进小路时，听见追兵赶到巨石处：
“奇怪，气息到这里就断了。”
林羽不敢停留，沿着小径狂奔。不知跑了多久，终于听见水声轰鸣——一道瀑布如银练般挂在断崖上，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瀑布后似乎有个洞穴。林羽咬咬牙，纵身跃过水幕。
洞内干燥而宽敞，显然有人工开凿的痕迹。最神奇的是，洞壁上刻满了那种圆圈套三角的符号，正在微微发光。
追兵的声音被瀑布声掩盖，渐渐远去。林羽瘫坐在地，终于松了口气。
他检查左肩，伤疤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这就是觉醒者的力量吗？
洞壁的符号忽然大亮，映照出岩壁上的一行字：
“力量是礼物，也是诅咒。善用者救世，滥用者灭世。”
林羽默默看着这行字，掌心的印记隐隐作痛。
洞外，月亮隐入云层。黑夜笼罩山林，只有瀑布轰鸣不息。
他的冒险，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