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同居生活
次卧的床很软，但苏瑶睡得并不踏实。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床，还有门外那个陌生的“丈夫”，都让她难以放松。天刚蒙蒙亮，她就醒了。
洗漱完下楼，发现陆霆深已经坐在餐厅里看报纸了。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头发一丝不苟，面前的咖啡冒着热气。
“早。”苏瑶尽量自然地打招呼。
陆霆深从报纸上抬起眼，淡淡地回了句“早”，目光又落回财经版块。
张姨端来早餐，中西合璧，很丰盛。陆霆深吃相优雅，但速度很快，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苏瑶在他对面坐下，感觉空气都有些凝滞。
“今天我会让司机送你上班。”他忽然开口，眼睛并没看她，“以后上下班都由他接送。”
苏瑶愣了一下：“不用麻烦，我自己可以坐地铁。”
“这里离地铁站步行需要二十分钟。”陆霆深放下报纸，语气不容置疑，“这是安排，不是商量。”
苏瑶把反驳的话咽了回去。行，霸总作风。她低头默默喝粥。
吃完饭，陆霆深拿起公文包起身：“晚上我有应酬，不回来吃饭。”说完便大步离开，留下一个利落的背影。
苏瑶看着窗外那辆黑色的轿车驶离，轻轻吐了口气。这种相处模式，比跟甲方开会还累。
白天的工作依旧忙碌。苏瑶是项目组长，手下带着几个人，正在争取一个重要客户。忙起来的时候，她几乎忘了自己已经“结婚”了这件事。
直到下班时间，那位沉默的司机准时出现在公司楼下，引得几个同事侧目。
“瑶姐，换专车接送了？”有同事打趣。
苏瑶尴尬地笑笑，没多解释。
回到那栋大房子，陆霆深果然不在。张姨已经做好了晚饭，四菜一汤，很精致。
“先生说不回来吃了，苏小姐您先用餐吧。”张姨摆好碗筷。
一个人对着偌大的餐桌吃饭，苏瑶忽然有点想念自己那个小公寓。至少在那里，她可以一边追剧一边吃外卖，不用这么正襟危坐。
吃完饭，她窝在客厅沙发上处理未完成的工作邮件。笔记本电脑的光芒映在脸上，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响动。陆霆深回来了，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和雪茄味。他扯开领带，看到沙发上蜷缩的苏瑶，眉头微蹙。
“还没休息？”他问道，声音比平时低沉一些。
“还有点工作要处理。”苏瑶头也没抬，“马上就好。”
陆霆深没说什么，转身上楼。但没过多久，他又下来了，手里拿着杯水，坐在了斜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苏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打字的速度不自觉地慢了下来。被人盯着工作，实在是有些不自在。
“你平时都睡这么晚？”陆霆深忽然问。
“项目赶进度的时候会加班。”苏瑶终于抬起头，“陆总不也刚回来吗？”
陆霆深抿了口水：“我习惯了。但你明天七点要起床。”
苏瑶这才想起明天早上有个部门早会，必须准时到公司。她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
“我做完这点就睡。”她说着，加快了打字速度。
陆霆深没再说话，但也没离开，就那样坐在那里，偶尔喝一口水。无形的压力在空气中弥漫。
苏瑶终于保存文档，合上电脑：“我好了。”
陆霆深这才站起身：“二楼走廊尽头有间小书房，以后工作可以去那里。”
“谢谢。”苏瑶有些意外他会提供这个建议。
“不是为你考虑。”陆霆深语气平淡，“只是客厅是共享区域，我不希望晚上下来喝水还要看到有人在加班。”
好吧，还是那个霸总。苏瑶那点刚升起的感激顿时烟消云散。
第二天早上，苏瑶被闹钟吵醒时，眼睛都睁不开。她习惯了熬夜，早起简直是酷刑。挣扎着洗漱完下楼，陆霆深已经坐在那里吃早餐了，神采奕奕，仿佛睡了十二个小时。
“早安。”他的问候依旧简洁。
苏瑶勉强回了句早安，困得只想喝咖啡。
“晚上尽量早点休息。”陆霆深看着她眼底的淡青色，“长期熬夜影响效率。”
又是这种命令式的关心。苏瑶忍不住反驳：“我的工作效率很高，只是生物钟和陆总不太一样。”
陆霆深抬眼看她，目光锐利：“现在你的生物钟需要调整到和我一样。”
苏瑶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跟霸总争论生物钟问题，显然不明智。
同居生活就这样开始了。苏瑶渐渐发现，陆霆深的生活规律得像瑞士手表——六点起床，晨跑半小时，七点早餐，七点半出门；晚上除非应酬，一般七点前到家，饭后处理一会儿工作，十一点准时睡觉。
而苏瑶则完全相反——能多睡一分钟绝不起床，早餐能省则省，晚上灵感来了能工作到凌晨两点。
这种差异在周末变得更加明显。
周六早上，苏瑶本想睡个懒觉，却被窗外花园里修剪植物的声音吵醒。一看时间，才七点半。她烦躁地翻了个身，用枕头捂住耳朵。
下楼吃早餐时，陆霆深已经晨跑回来，神清气爽地坐在那里看新闻。
“周末为什么不多睡会儿？”苏瑶忍不住问，带着还没睡醒的怨气。
“浪费时间。”陆霆深头也不抬，“一日之计在于晨。”
苏瑶无语，默默啃着面包。
更让她不适的是陆霆深的洁癖和秩序感。他总是要求一切井井有条，书本必须按高低排列，遥控器必须放在固定位置，甚至连沙发的靠垫都要摆成特定角度。
而苏瑶是那种能在堆满文件的桌子上迅速找到需要的东西的人。
有一天，陆霆深看到苏瑶随手放在茶几上的几本杂志和笔记本电脑充电器，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公共区域请保持整洁。”他把东西整理好，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
“我只是暂时放一下。”苏瑶解释道，“一会儿还要用。”
“用完之后请放回原处。”陆霆深的态度没有丝毫通融。
苏瑶叹了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在参加军训，而不是过婚姻生活。
但偶尔，也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时刻。
一个雨夜，苏瑶加班到很晚才回家，淋了一身雨。进门时，陆霆深正坐在客厅看书。
“张姨煮了姜汤，在厨房温着。”他抬眼看了看浑身湿透的苏瑶，“去喝一碗。”
苏瑶有些惊讶，没想到他会注意到这种细节。
厨房里，姜汤在锅里温着，旁边还贴着一张便签纸，写着“苏小姐，记得喝——张姨”。苏瑶盛了一碗，热辣的汤水滑过喉咙，驱散了雨夜的寒意。
她端着碗走到客厅，发现陆霆深已经不在那里了。茶几上放着一盒感冒药，下面压着一张纸条：“如果感觉不适。”
字迹凌厉，一如他本人，但这个小小的举动却让苏瑶心里微微一暖。
也许，这个冷冰冰的霸总，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不近人情。
只是当他们的生活方式如此不同，这段始于契约的婚姻，真的能顺利走下去吗？苏瑶看着窗外的雨幕，心里充满了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