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复仇之路
深渊边缘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动着我和苏瑶的衣角。林炎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那道传送白光中，只留下满地的狼藉和几个血煞帮众的尸体。
“他刚才叫你……cousin？”苏瑶蹙着眉，声音里带着一丝探究，“你们是表亲？”
我摇了摇头，心头同样笼罩着迷雾。记忆里，母亲只是个普通的林家旁系女子，早逝后并未留下太多痕迹。那根银簪……难道真有什么特殊？可惜早已被我当掉换了那张粗糙的地图。
“不清楚。”我压下翻涌的思绪，“但下次见面，我会让他把知道的一切都吐出来。”
体内，《九阳焚天诀》的力量仍在奔腾，如同一条灼热的岩浆河在经脉中流转，带来强大力量的同时，也伴随着阵阵撕裂般的痛楚。这门功法至阳至刚，对身体的负荷极大。我现在的实力，恐怕只能勉强发挥其皮毛。
远处，更多的人声和脚步声正在逼近。遗迹崩塌的动静太大了，吸引了所有幸存者的注意。
“此地不宜久留。”苏瑶果断道，“我们先离开黑风山脉再说。”
我们沿着崖壁裂缝快速下行，避开几波搜寻的队伍，借着夜色和林木的掩护，朝着山脉外围疾行。
一路上，我们都沉默着，各自消化着遗迹中的遭遇。我沉浸在《九阳焚天诀》的玄奥之中，尝试着引导那灼热的力量，一点点适应它、掌控它。青木剑似乎也与这门功法产生了奇妙的共鸣，剑身那温润的青色光晕中，偶尔会闪过一丝极淡的金芒。
苏瑶则小心地收好了她从“丹”门中取得的玉盒，神色间带着一丝满足，显然收获不小。
三天后，我们终于走出了黑风山脉的范围。重见远处青阳城模糊的轮廓时，我停下了脚步。
“就到这里吧。”我对苏瑶说道，“接下来的路，我想自己走。”
苏瑶看了看我，又望了望青阳城，明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回去讨债？”
“嗯。”我没有否认，“有些账，该清算了。”
她想了想，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白玉令牌，上面刻着一个精致的“瑶”字，递给我：“拿着这个。如果有需要，或者……想知道更多关于你母亲那根簪子可能线索的话，可以凭这个到城里的‘百草堂’找我。我近期都会在那里。”
我接过令牌，触手温凉：“多谢。”
“别死了。”她冲我莞尔一笑，洒脱地挥挥手，转身几个起落，白色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另一条小径的尽头。
我握紧令牌，感受着其中残留的一丝淡淡药香，将其小心收好。然后，目光转向远处那座熟悉的城池，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青阳城，我回来了。
这一次，我不再是那个需要钻狗洞出入、人人可欺的废柴。
我没有直接回林家，而是先去了西城区的坊市。这里鱼龙混杂，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我用身上最后几块从血煞帮众身上摸来的碎银，在一处茶馆角落坐下，静静地听着周围的议论。
果然，这几天城里最大的话题，就是黑风遗迹的开启和各大家族的损失。
“听说了吗？林家这次亏大了！进去的子弟死伤大半，连大长老都受了重伤！”
“何止林家！城主府的精锐也折了不少，刘执事好像都没出来！”
“倒是血煞帮，听说捞到了不少好处……”
“嘿，最邪门的是那个林羽！听说他进去了，还得了大机缘！现在林家和大长老正满世界找他呢！”
“找他？我看是想抓他回去夺宝吧？林家那点龌龊心思谁不知道？”
“小声点！不要命了！”
我低头喝着劣质的茶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找我？正好省得我上门了。
放下茶碗，我起身离开茶馆，径直朝着林家走去。
越是靠近林家府邸，遇到的林家子弟越多。他们看到我，先是如同见了鬼一般愣住，随即脸色大变，有人惊慌地掉头就跑，似乎是去报信；更多人则远远地围着，指指点点，眼神复杂，充满了惊疑、畏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他……他真的回来了！”
“额头的烙印好像淡了很多……”
“听说他在遗迹里得了天大好处，是不是真的？”
“看他那样子，气息好像不一样了……”
我没有理会这些议论，步伐沉稳，目光平静地走向那扇曾经将我拒之门外、也曾为我敞开的朱漆大门。
大门敞开着，但门口却站着两排神色紧张、如临大敌的护卫。为首的，正是那个曾经一巴掌将我扇倒在地的管事——林莽。
林莽看到我，脸上的横肉抽搐了几下，眼神里充满了戒备和一丝恐惧，但依旧强撑着架子，色厉内荏地喝道：“林羽！你还有脸回来！家族正到处抓你呢！识相的就乖乖束手就擒，跟我去见于大长老！”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抓我？”我轻轻笑了笑，“凭你？还是凭你身后这些废物？”
“你！”林莽气得脸色发青，但在对上我眼神的瞬间，那股冰冷的寒意让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想起了演武场上那柄诡异的青木剑和黑风寨主跪地求饶的场景。
“滚开。”我淡淡地说道，继续向前走去。
“拦住他！”林莽尖叫起来。
门口的护卫硬着头皮，战战兢兢地举起兵刃。
我甚至没有拔出青木剑，只是抬起右手，指尖一缕淡金色的火焰跳跃而出，周围的温度骤然升高。
屈指一弹。
咻！
金色火线如同拥有生命般射出，绕着那些护卫手中的兵刃一转。
叮叮当当……
一阵清脆的响声，所有护卫手中的刀剑枪棒，凡铁部分瞬间融化滴落，只剩下一个个光秃秃的握柄！而那些掺了少量玄铁的精钢兵器，则变得通红软化，扭曲得不成样子！
护卫们骇然失色，如同被烫到一般扔掉手中的兵器残骸，惊恐万状地连连后退，让出一条通路。
林莽更是吓得一屁股坐倒在地，裤裆瞬间湿了一片，浑身抖得说不出话来。
我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迈步跨过了林家那高高的门槛。
庭院深深，得到消息的人纷纷涌出，将我前行的道路堵住。族老、子弟、下人……一道道目光聚焦在我身上，震惊、恐惧、敌视、好奇……不一而足。
人群分开，大长老林镇岳在一众长老的簇拥下走了出来。他脸色苍白，胸前衣襟还带着点点血迹，气息不稳，显然伤势未愈。看到我，尤其是感受到我身上那股若有若无、却令人心悸的灼热气息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林羽！”林镇岳强自镇定，声音带着威严，“你私通外敌，陷害同族，更在遗迹中抢夺家族机缘！如今还敢回来？立刻交出你在遗迹所得，跪下认罪，或可看在同族份上，留你一个全尸！”
我看着他，看着周围那些或冷漠或贪婪或畏惧的面孔，突然觉得无比讽刺。
“私通外敌？陷害同族？”我重复着他的话，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庭院，“大长老，这些话，是说给我听，还是说给你自己听？”
我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林镇岳脸上：“黑风山脉，城主府和刘执事的埋伏，林炎的背后偷袭……这些，难道不是你和城主府做的交易？用我的命，去换城主府对你们这一支的支持？”
全场哗然！
许多不知内情的族人面露惊愕，看向大长老的眼神顿时变了。
林镇岳脸色骤变，厉声道：“休要血口喷人！分明是你这孽障勾结血煞帮，意图颠覆家族！来人！给我拿下这个叛徒！”
几个忠于大长老的死士硬着头皮上前。
我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冥顽不灵。”
终于，我握住了青木剑的剑柄。
锵——！
清越的剑鸣声响彻林府，青色的剑光冲天而起，其中夹杂着道道流转的金芒！
一股恐怖的热浪以我为中心扩散开来，离得近的人只觉得呼吸困难，仿佛置身熔炉旁边！
“今日，我只找首恶清算。”我的目光如同利剑，直刺林镇岳，“阻我者，死。”
话音未落，我动了。
身影化作一道青金色的流光，直冲林镇岳！
“拦住他！”林镇岳惊骇大叫，拼命向后退去。
数名死士和长老同时出手，各种武技光芒闪耀，试图阻挡我的去路。
青木剑轻颤，九阳焚天诀的力量奔涌而出。
我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剑招，只是最简单的一记横斩。
轰——！
金色的火焰剑气呈扇形爆发，如同怒涛海啸，瞬间吞噬了所有袭来的攻击，并将那几名冲在最前面的死士和长老狠狠掀飞出去！人还在半空，身上的衣物毛发便已焦糊，惨叫着摔倒在地，一时竟难以爬起！
一剑之威，竟至于斯！
满场皆惊！所有人都被这恐怖的一剑震慑住了，再也无人敢上前！
林镇岳面无人色，转身就想逃回内堂。
但我已经如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
“大长老，你想去哪？”
青木剑那燃烧着淡淡金焰的剑尖，轻轻地、却带着千钧之力，点在了他的咽喉之前。
皮肤瞬间焦黑灼痛。
林镇岳浑身僵直，冷汗如瀑，再也不敢动弹分毫。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剑尖蕴含的毁灭性能量，只要再前进一寸，就足以将他的头颅焚烧成灰！
整个林家前院，鸦雀无声。
只有金色火焰燃烧空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和我平静得令人心寒的声音：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算算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