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新的开始

六月的阳光透过会议大厅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方格。林羽站在讲台上，面前是一份已经准备好的发言稿。台下坐着几百个人，有学校的领导、老师，还有穿着学士服等待毕业典礼开始的同学。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在第三排靠左的位置停了一下——苏瑶坐在那里，穿着白色的衬衫，头发扎成马尾，正朝他微笑。赵宇坐在苏瑶旁边，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大家好。”林羽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大厅，“我是高三三班的林羽。很荣幸能作为毕业生代表，在这里发言。”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面前的稿纸上。这三天他已经修改了好几版，最后决定不用那些华丽的辞藻，只说一些自己真正想说的话。

“三年前，我转学到青城一中。那时候我谁都不认识，没想过会在这里交到朋友，也没想过会因为一场知识竞赛改变自己的生活轨迹。”

台下响起一阵轻笑声。坐在前排的王哲推了推眼镜，嘴角带着笑。

“这三年里，我学会了很多东西。不仅是书本上的知识，还有一些更重要的事情。”林羽抬起头，“我学会了怎么跟人合作，怎么在失败的时候重新站起来，怎么面对误解和谣言，怎么去珍惜身边的人。”

他的目光又飘向苏瑶的方向：“我以前觉得，一个人只要够努力，就能搞定所有事。后来我发现，有些事，一个人是搞不定的。你需要有人在你身边，在你做得不对的时候提醒你，在你遇到困难的时候支持你，在你取得成绩的时候真心为你高兴。”

大厅里安静下来。有人低下头，有人看向身边的朋友。

“我想感谢我的老师，感谢我的同学，感谢那些在我最困难的时候站在我身边的人。你们让我明白，这世界上有比分数和名次更重要的东西。”

林羽说完最后一句，微微鞠躬：“谢谢大家。”

掌声响起来。先是零零星星的，然后越来越密集，最后整个大厅都被掌声充满。苏瑶用力鼓掌，眼眶有些发热。

毕业典礼结束后，同学们在校园里拍照留念。林羽被一群人围住，有人找他合影，有人找他签名，还有人拿着校刊让他写毕业寄语。他一一应付着，偶尔抬头寻找苏瑶的身影。

苏瑶正和几个女生在花坛边拍照。她穿着学士服，手里拿着毕业证，笑容在阳光下格外明亮。林羽站在不远处，看着她被风吹起的头发，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发什么呆呢？”赵宇从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去那边合个影。”

两人走到教学楼前的大台阶上，陈浩、王哲还有其他几个同学已经等在那里了。大家挤在一起，有人喊“茄子”，有人比着剪刀手。快门按下的瞬间，林羽难得地露出了一个完整的笑容。

拍完照，赵宇把林羽拉到一边：“大学去哪，定了吗？”

“定了。”林羽说，“青城大学，数学系。”

“青大？”赵宇愣了一下，“你不是能去更好的学校吗？我记得你高考成绩全市前十，京大和清华都给你打电话了。”

“我知道。”林羽看着远处的天空，“但青大也有好老师。而且，”他停顿了一下，“离这里近一点，有什么事方便回来。”

赵宇看着他，忽然笑了：“你是舍不得苏瑶吧？她不是也要去省城读大学吗？”

“她要去省城，坐高铁一个小时就到了。”林羽说，“不算远。”

“你就嘴硬吧。”赵宇笑着摇头，“行了，不管你去哪儿，都是咱们班的骄傲。以后发达了别忘了兄弟。”

“忘不了。”林羽说，“你也是，篮球别落下，争取打进职业联赛。”

“那必须的。”赵宇咧嘴笑了。

傍晚，毕业典礼结束，校园里渐渐安静下来。林羽在教学楼后面的小花园里找到了苏瑶。她一个人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一束花，看着天边的晚霞发呆。

“你怎么在这儿？”林羽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等人。”苏瑶转头看他，“等某个人来找我。”

林羽笑了笑：“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因为你每次有心事的时候，都会来这里。”苏瑶说，“而且你今天发言的时候，看了我好几眼。”

“被你发现了。”

“我什么都知道。”苏瑶把花放在一旁，“所以，你找我什么事？”

林羽沉默了几秒：“我想跟你说，我决定去青城大学了。”

苏瑶愣了一下：“青大？你不是说想去京城的学校吗？”

“后来想了想，觉得青大更适合我。”林羽说，“那里的数学系有一个研究方向跟我父亲当年做的东西很接近。而且周教授也在青大兼任客座教授，我可以继续跟着他学习。”

苏瑶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怎么了？”林羽问。

“没什么。”苏瑶低下头，“我还以为你是因为我才留下来的呢。”

“也有这个原因。”林羽说，“但只是一部分。”

苏瑶抬起头，眼睛里有光：“那剩下的部分呢？”

“剩下的部分，是我自己想明白了。”林羽看着天边逐渐暗下去的颜色，“在哪里读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不能做好自己想做的事。青城大学虽然名气不如京大，但它的数学系在国内也是顶尖水平。而且，这里有我熟悉的人，有我在乎的人。”

他顿了顿，转头看着苏瑶：“我不想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更好’，放弃已经拥有的东西。”

苏瑶没有说话，但眼眶有些红了。她低下头，用手指抹了一下眼角。

“你呢？”林羽问，“你决定去哪儿了？”

“省城的师范大学。”苏瑶说，“我跟你提过的，我想读教育专业，以后回来当老师。”

“好。”林羽说，“以后我可以在大学里当教授，你当中学老师，听起来挺配的。”

苏瑶忍不住笑了：“谁跟你配了？你想得美。”

“那我先想想，万一实现了呢。”

晚霞把天空染成一片绚烂的颜色。远处传来同学的欢笑声和相机的快门声，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两个人坐在石凳上，看着天色一点一点暗下来。

“林羽。”苏瑶忽然开口。

“嗯？”

“毕业以后，我们还会像现在这样吗？”

林羽想了想：“会。可能不能每天见面了，但我还是会给你发消息，周末有空就回来找你。寒暑假的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电影、去图书馆、去那家奶茶店。”

“你保证？”

“我保证。”

苏瑶靠在他肩膀上，没有说话。远处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在初降的夜色里连成一条温暖的光带。

林羽抬头看着天空。第一颗星星已经出现了，在天边闪着微弱的光。他想起了很多事——第一次走进青城一中的那个秋天，图书馆里那本泛黄的手稿，周教授书房里的白板，还有那些在操场上奔跑、在教室里做题、在路灯下并肩走过的日子。

那些日子，像一部长长的电影，在他脑海里一帧一帧地闪过。

“走吧，”他说，“天黑了，我送你回家。”

“好。”

两人站起来，并肩走出小花园。校园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几声鸟鸣。地上落了几片玉兰花瓣，在路灯下泛着白色的光。

走到校门口时，苏瑶回头看了一眼。教学楼在夜色中静静矗立，窗户里透出几盏灯光。她想起了三年前第一次见到林羽的那个早晨——他站在讲台上，穿着白衬衫，表情平静得像秋天的湖水。

那时候她不知道，这个安静的转校生会改变她整个高中生活。

“看什么呢？”林羽问。

“看我们待了三年的地方。”苏瑶说，“好像有点舍不得。”

“以后还可以回来。”林羽说，“又不是永远离开了。”

“你说得对。”苏瑶收回视线，“走吧。”

两人走出校门，沿着路灯照亮的街道慢慢走着。夜风很轻，吹在脸上带着初夏的温度。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车流在立交桥上画出一道道光带。

他们走过那家经常去的奶茶店，走过那个一起躲过雨的公交站台，走过那棵已经长出新叶的梧桐树。

三年的时光，在这条路上来来回回走了无数遍。但今晚的这条路，似乎格外安静，格外长。

“林羽。”苏瑶忽然说。

“嗯？”

“谢谢你。”她说，“谢谢你转学到青城一中。”

林羽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也是。”

他没有说出来的，是那些藏在心里的感谢——感谢她在第一天下雨时借给他的那把伞，感谢她在自己最困难的时候站在身边，感谢她让自己知道，有些东西比知识更重要。

但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又渐渐缩短。前方的路延伸进夜色中，不知道通向哪里。

但他们都相信，那条路，一定会通往更好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