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新的开始
六月的阳光透过会议室的百叶窗，在长桌上投下一道道明亮的光带。林羽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报告，封面上的标题印着：“基于改进型神经网络的跨模态信息检索技术”。
这是他花了整整四个月时间完成的研究项目。从寒假开始构思，到春天的反复实验和修改，再到五月底的最后定稿，每一步都走得不容易。有好几次推导卡住了，他连续好几天睡不好觉，半夜爬起来重新演算；有几次实验数据不理想，他对着屏幕坐了一整晚，一点一点找问题出在哪儿。
但最终，报告还是写完了。
“林羽，准备好了吗？”指导教授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好了。”林羽合上报告，站起来。
今天是项目展示的日子。会议室里陆续坐满了人——有学院的教授、研究生、还有几个合作企业的技术负责人。林羽站在讲台上，把U盘插进电脑，打开PPT的第一页。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大家好。我今天要展示的项目是关于跨模态信息检索的一个改进方案……”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PPT翻过一页又一页，他讲解着项目的背景、核心思路、技术难点和实验成果。遇到关键公式时，他会停下来，用激光笔指着屏幕上的推导过程，仔细解释每一个步骤的含义。
台下有人提问：“你的模型在噪声环境下的表现如何？”
林羽翻到实验数据那一页：“我们在不同噪声级别下做了对比测试。结果显示，在中等噪声环境下，模型的检索准确率比传统方法提高了大约十二个百分点。在高噪声环境下，提升幅度稍微小一些，大概是七个百分点左右。”
提问的教授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
展示持续了四十分钟。结束时，会议室里响起了掌声。指导教授站起来，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做得很好。这个项目的研究价值很高，后续可以考虑投一下相关的学术会议。”
林羽收拾好电脑，走出会议室。走廊里阳光很好，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洒下一片金黄。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校园——六月的大学里绿树成荫，学生们三三两两走在林荫道上，有人骑着自行车飞快地掠过。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出来一看，是苏瑶发来的消息：“展示结束了吗？怎么样？”
“刚结束，挺顺利的。”他回复。
“太好了！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庆祝一下？”
“好，你想吃什么？”
“那家新开的川菜馆，上次路过看到的。我请客，庆祝你的项目顺利完成。”
林羽看着屏幕，嘴角弯了一下：“那我就不客气了。”
下午剩下的时间，他待在实验室里整理资料。同组的师兄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林羽，今天的展示很棒。你这才大二，就有这样的成果，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还有很多地方需要改进。”林羽说。
“谦虚了。”师兄笑着说，“对了，周五晚上实验室聚餐，你一定要来啊。大家都说要好好给你庆祝一下。”
“好，一定到。”
傍晚，林羽走出校门，沿着街道往那家川菜馆走去。六月的傍晚天色还很亮，街道两旁的梧桐树枝叶茂盛，在微风中轻轻摇摆。他走得不快，享受着难得的闲适。
那家川菜馆开在大学城附近的一条小巷子里，店面不大，但装修得很别致。林羽到时，苏瑶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正低头看菜单。
“你来啦。”她抬起头，笑着朝他挥了挥手，“快看看想吃什么。我研究了一下，这家的水煮鱼和辣子鸡好像都很不错。”
林羽在她对面坐下，接过菜单翻了翻：“你点吧，我不挑。”
“那我就不客气了。”苏瑶叫来服务员，熟练地点了几道菜，然后合上菜单，“今天你是主角，要好好犒劳一下。”
“只是一个项目展示而已。”林羽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那也很厉害了。”苏瑶说，“你知不知道，我室友听说你在做跨模态信息检索的研究，都觉得很厉害。她说她们学院的研究生都不一定能做好这种项目。”
“运气好，遇到了一个好导师。”林羽说，“还有之前周教授给我打的基础，帮了很大的忙。”
提到周教授，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周教授去年冬天去世了。林羽是在寒假期间接到消息的——老人的身体一直不太好，走得很安详。林羽去参加了葬礼，站在墓碑前，看着那张黑白照片上微笑的脸，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周教授留给他一箱书和一本手写的笔记。笔记里记录了老人多年来在数学研究上的心得，扉页上写着一行：“给林羽，希望你在学术的道路上走得更远。”
“周教授如果看到你今天的样子，一定会很高兴的。”苏瑶轻声说。
林羽点了点头：“嗯。”
菜很快上来了。水煮鱼热气腾腾，辣子鸡红亮亮的，香气扑鼻。两人边吃边聊，从展示聊到学校里的趣事，又聊到暑假的安排。
“我暑假要去实习。”苏瑶夹了一块鱼肉，“一家互联网公司，做产品运营。虽然跟我的专业不算特别对口，但我想试试不同的方向。”
“挺好的。”林羽说，“多尝试才知道自己适合什么。”
“你呢？暑假有什么计划？”
“导师让我参加一个暑期科研项目，可能要去北京待两个月。”林羽说，“跟中科院的一个实验室合作，做深度学习方向的课题。”
“又是做研究。”苏瑶笑着说，“你这个人，好像永远都在忙。”
“习惯了。”林羽也笑了，“闲下来反而不知道做什么。”
吃完饭，两人走出餐馆。天已经黑了，街道上亮起了路灯。六月的晚风带着温热的气息，吹在脸上很舒服。
“要不要走走？”苏瑶问。
“好。”
两人沿着街道慢慢走着。大学城的夜晚很热闹，路边的小吃摊前排着队，奶茶店里传出音乐的旋律，有人抱着吉他坐在街边唱着民谣。
走过一个路口时，苏瑶忽然停下脚步：“林羽，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年你没有转学到青城一中，我们现在会在哪里？”
林羽想了想：“可能永远不会认识吧。”
“是啊。”苏瑶抬头看了看夜空，“有时候想想，缘分真的是一件很奇妙的事。”
林羽没有说话。他想起第一次走进高二三班教室的那个早晨，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教室里坐着陌生的面孔。他站在讲台上，简单地说了一句“大家好，我叫林羽”，然后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那时候他不知道，这个看似普通的决定，会改变他之后的人生轨迹。
“林羽。”苏瑶忽然叫了他一声。
“嗯？”
“谢谢你。”她说，“谢谢你转学过来，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林羽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路灯的光在她的瞳孔里闪烁，她的表情认真而温柔。
“我也要谢谢你。”他说，“谢谢你一直没有放弃我。”
苏瑶笑了，伸手握住了他的手：“那我们扯平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手牵着手，在夜色中穿行。远处的大学校园里，灯火通明。六月的星空很高很远，偶有流星划过，转瞬即逝。
那个从青城一中开始的青春故事，正在另一座城市里，续写着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