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最后的对决

四月中旬，全国高中生数学联赛的决赛名单终于公布。林羽的名赫然在列，以全省第三的成绩晋级全国决赛。

消息传到学校时，高二三班沸腾了。赵宇第一个冲过来，一把抱住林羽：“太牛了！全省第三！你知不知道这个成绩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还要参加全国决赛。”林羽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你先放开我。”

“全国决赛怎么了？你肯定也能拿奖！”赵宇松开手，兴奋地拍着他的肩膀。

苏瑶站在旁边，看着林羽被围在人群中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她没有挤进去，只是在人群外围安静地笑着。她知道林羽为了这一天付出了多少——无数个熬夜做题的夜晚，无数次放弃周末的休息，还有那些她不知道的、一个人扛过来的时刻。

上课铃响了，人群才渐渐散开。林羽回到座位，苏瑶递给他一张纸条：“恭喜你。”

林羽接过纸条，打开看了看，嘴角弯了一下：“谢谢。”

“决赛什么时候？”苏瑶问。

“五月中旬，在省城。”林羽说，“还有一个月的准备时间。”

“那你又要开始魔鬼训练了？”

“嗯。”林羽点点头，“不过这次，我不会把自己逼得太紧。”

苏瑶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你居然会说这种话？”

“因为有人跟我说过，不需要把所有事都做得完美。”林羽看着她，“偶尔放松一下也没关系。”

苏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终于记住了。”

五月初，集训进入了最紧张的阶段。学校为参加全国决赛的学生安排了专门的训练计划，每天下午都要做一套模拟题，然后由老师逐题讲解。

林羽的状态很稳定。他的模拟成绩一直排在集训队的前列，解题的速度和准确率都在稳步提升。王老师对他是满意的，但同时也有些担忧。

“林羽，你最近的题做得不错。”一天训练结束后，王老师叫住他，“但我发现你在最后两道压轴题上，花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因为那些题的难度相对固定，做多了就熟练了。”林羽说。

“但是全国决赛的题目，每年都会有新花样。”王老师看着他，“你不能只靠熟练，还要学会应对变化。”

林羽沉默了几秒：“我明白。”

“你有自己的节奏，我不多干涉。”王老师说，“但你要记住，决赛和选拔赛不一样。选拔赛你只要做得比别人好就行，决赛你要面对的是全国最顶尖的学生，每个人都不比你差。”

“我知道了。”林羽说。

走出训练教室时，天色已经暗了。校园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几声鸟鸣。林羽站在走廊上，看着操场上最后一抹夕阳消失在地平线下。

他想起父亲留下的那本手稿，想起周教授说过的话，想起这半年多来经历的一切。从转学到青城一中，到市赛夺冠，到谣言风波，再到现在的全国决赛——每一步都像是被安排好的一样。

但他知道，不是的。每一步都是他自己走出来的。

五月中旬，林羽和其他几个进入决赛的同学一起，坐上了去省城的大巴。苏瑶和赵宇到校门口送他。

“加油。”苏瑶说，“不管结果怎么样，你都已经很棒了。”

“对，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赵宇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你回来，我们请你吃大餐。”

林羽点了点头：“好。”

大巴启动，窗外的校园渐渐远去。林羽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心里难得的平静。

决赛在省城的师范大学举行。来自全国各地的三百多名学生聚集在考场里，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紧张和期待。

林羽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把准考证和文具摆好，然后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次。他想起周教授教他的方法——考试前不要想太多，把注意力集中在呼吸上，让大脑放松下来。

铃声响起，试卷发下来。林羽睁开眼睛，拿起笔，开始答题。

前几道题对他来说并不难，他保持着稳定的节奏，一道道攻克。做到第五题时，他遇到了一个不太常见的题型——一道关于数论和组合数学交叉的题目。他想了想，在草稿纸上写了几行推导，找到了突破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考场里只有翻卷子和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林羽做到最后两道压轴题时，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还剩四十分钟。

最后两道题确实是整张卷子最难的部分。一道是几何题，需要极其复杂的辅助线构造；另一道是代数题，涉及到高次方程和不等式的综合运用。

林羽先做了几何题。他在草稿纸上画了三次图，才找到正确的辅助线思路。然后他开始一步步推导，每一步都写得工工整整，不敢有一丝马虎。

做完几何题时，还剩十五分钟。他深吸一口气，看向最后一道代数题。题目很短，但条件很隐晦，需要自己挖掘隐含信息。

他盯着题目看了两分钟，脑海里闪过各种可能的解法，又一一排除。最后，他想起父亲手稿里提到的一个技巧——遇到高次方程时，可以尝试构造一个对称函数，把问题转化成更简单的形式。

他按照这个思路开始写。时间在笔尖下飞快流逝，他几乎听不到周围的声音，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的草稿纸和题目。

当他在答题卡上写下最后一步答案时，考试结束的铃声正好响起。

“停笔，收卷。”监考老师宣布。

林羽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的手心全是汗，但心里却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感。

走出考场时，阳光很好。林羽站在教学楼前的台阶上，眯起眼睛看着天空。

他拿出手机，开机，看到苏瑶发来的消息：“考完了吗？怎么样？”

他想了想，回复道：“考完了。还行。”

过了一会儿，苏瑶又发来一条：“那就好。等你回来。”

林羽看着屏幕上那行，嘴角浮起一个笑容。

一周后，成绩公布。林羽获得了全国高中数学联赛二等奖。虽然不是一等奖，但对于一个高二学生来说，这已经是很优秀的成绩了。

消息传回学校时，大家都为他高兴。李老师在班级里表扬了他，王老师也专门找他谈话，鼓励他明年再战，争取拿下一等奖。

林羽自己倒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看着窗外的香樟树在风中摇曳，想着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你好像不是很兴奋？”苏瑶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还好。”林羽说，“二等奖不算差，但也不是最好的。说明我还有提升的空间。”

“你对自己要求也太高了。”苏瑶说，“全国二等奖，已经比大多数人都厉害了。”

“我知道。”林羽转过头看着她，“但我不是为了跟别人比才努力的。”

“那你是为什么？”

林羽沉默了一会儿：“我想证明，我父亲留下来的东西，我没有浪费掉。”

苏瑶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伸手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手腕：“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他如果能看到，一定会为你骄傲的。”

林羽看着她，眼神里的某些东西松动了。

“谢谢。”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