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神秘遗迹
夜色如墨，篝火噼啪作响。
苏瑶往火堆里添了根枯枝，橘红色的火光在她精致的脸庞上跳跃。“遗迹三日后在黑风山脉最深处的‘葬仙谷’开启。那地方很邪门，据说曾经有仙人在那里陨落。”
我擦拭着青木剑，剑身在火光映照下流转着淡淡青辉。“葬仙谷？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善地。”
“岂止不是善地。”苏瑶神色凝重，“谷外终年弥漫着毒瘴，寻常武者吸入一口就会毙命。谷内更是机关重重，据说还有古老的守护兽徘徊。每次遗迹开启，都是各大家族和散修用命去填，能活着出来的十不存一。”
她看向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
“不用。”我打断她，剑尖轻挑，挽了个剑花，“毒瘴、机关、守护兽……比起人心，这些东西反倒单纯得多。”
苏瑶微微一怔，随即莞尔：“你这人，有时候说话还挺有道理。”她从怀中取出一枚冰蓝色的玉佩递给我，“这是‘冰心玉’，能辟百毒。贴肉戴着，可保毒瘴不侵。”
玉佩触手温凉，隐隐有灵气流动，绝非凡品。我没有推辞，郑重地贴身收好。“多谢。”
“别谢太早。”苏瑶狡黠一笑，“这算是投资。你要是死在里头，我可就亏大了。”
接下来的两天，我们昼伏夜出，避开搜捕的队伍，不断向山脉深处推进。
越是深入，周围的环境越是诡异。参天古木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各种扭曲、漆黑的怪石，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甜腥味，闻之令人头晕目眩。
冰心玉散发出的凉意驱散了不适，但我能感觉到周围环境的凶险。偶尔能看到地面散落的枯骨，有些还保持着向前爬行的姿势，身旁丢弃着锈蚀的兵器。
“这些都是以前想来碰运气的人。”苏瑶轻声道，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习以为常的淡漠，“葬仙谷的入口快到了。”
第三天正午，我们抵达了一片巨大的盆地边缘。
盆地被浓稠的、五彩斑斓的雾气笼罩，根本看不清谷内情形。那甜腥味在这里已经浓得化不开，即使有冰心玉护体，我也感到一阵阵胸闷。
盆地边缘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粗略看去至少有上百之众，分成十几个小团体，彼此戒备，泾渭分明。
我看到几个身穿城主府服饰的人，为首的正是刘执事。他也看到了我，眼神瞬间变得阴毒，但似乎顾忌着什么，没有立刻发作。
林家的人也来了，带队的是大长老。他见到我，目光复杂，最终叹了口气，转过头去。林炎站在他身后，看到我先是露出嫉恨之色，随即又闪过一丝畏惧，下意识地摸了摸曾经被青木剑拍肿的手腕。
除了他们，还有几个气息格外强悍的团体。一伙人身穿统一的黑袍，个个面色冷峻，煞气逼人；另一伙则全是女子，白衣胜雪，气质清冷，为首的蒙面女子眼神扫过我时，让我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黑袍的是‘血煞帮’，青阳城地下世界的霸主。白衣的是‘冰心阁’，来自邻城的宗门，实力深不可测。”苏瑶低声在我耳边介绍，“小心这两伙人，他们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就在这时，盆地中央的五彩毒瘴突然剧烈翻腾起来！
嗡——
一声低沉古老的嗡鸣从谷内传出，仿佛某个沉睡了千年的巨兽正在苏醒。
五彩毒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隐约露出谷内嶙峋的怪石和一条通向深处的狭窄通道。
“遗迹入口开启了！”有人激动地大喊。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但谁都按捺着没有第一个冲进去。枪打出头鸟的道理，谁都懂。
“跟紧我。”苏瑶神色一肃，拉住我的手腕，“入口的毒瘴只是暂时减弱，支撑不了多久，而且通道内有空间乱流，走错一步就可能被撕碎！”
她话音未落，血煞帮的人率先动了。他们显然不是第一次来，极为熟练地结成一个奇特的阵型，黑袍鼓荡，硬顶着稀薄的毒瘴冲入通道，身影很快消失。
冰心阁的女子们则取出一盏琉璃灯，柔和的光晕撑开一小片安全区域，也迅速没入通道。
其他势力见状，再也按捺不住，各施手段，争先恐后地涌向那狭窄的入口。惨叫声立刻响起——有人防护不足，触及残余毒瘴，身体瞬间融化成一滩血水；有人似乎踏错了方位，身影猛地一扭曲，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撕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是现在！”苏瑶低喝一声，手腕一翻，不知何时捏住了一张泛黄的符箓。
符箓无火自燃，散发出蒙蒙清光将我们二人笼罩。
“走！”
她拉着我，速度极快，却又巧妙地避开几处看似平常、实则空间波动异常的区域。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和其他人惊恐的惨叫，鼻尖萦绕着血腥和毒瘴的甜腥味。
我紧握青木剑，精神高度集中。剑身微微震颤，似乎在预警，帮我下意识地避开了一处突然裂开的细微空间裂缝。
短短百米的通道，却如同穿梭在生死边缘。
十几秒后，眼前豁然开朗！
我们冲出了通道，重重摔落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
身后入口处的嗡鸣声逐渐减弱，那五彩毒瘴再次变得浓稠，将入口彻底封死。意味着后来者再也无法进入，而我们也暂时没有了退路。
我迅速起身，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里仿佛是一片独立的天地，天空灰蒙蒙的，不见日月。脚下是黑色的石板，铺成一条宽阔无比的道路，通向远处一片巍峨耸立的残破宫殿群。那些宫殿巨大得超乎想象，风格古老而奇特，大多已经坍塌，只留下断壁残垣，诉说着曾经的辉煌与沧桑。
空气中弥漫着古老和荒凉的气息，灵气却浓郁得惊人，几乎凝成实质，呼吸一口都觉得修为隐隐增长。
先我们一步进来的人并未走远，他们都停在黑色道路的起点，眼神灼热却又带着深深的忌惮，望着道路前方。
我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心头猛地一凛。
只见那宽阔的黑色道路两旁，矗立着一尊尊巨大的石雕。这些石雕并非神佛，而是一些面目狰狞、青面獠牙的魔神像，每尊都有三四丈高，手持各种奇形兵刃，虽然布满岁月的痕迹，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
而最令人胆寒的是，在道路中央，散落着几十具 fresh 的尸体！血迹尚未干涸，显然是刚刚闯入此地的人。他们的死状极惨，仿佛被巨力撕碎，或是被某种恐怖的能量碾成了肉泥。
一个血煞帮的帮众，似乎想尝试捡取尸体旁一件闪光的东西，脚步刚刚踏上一块颜色稍浅的石板。
轰！
一尊青面獠牙的魔神像双眼猛地亮起猩红的光芒，手中那柄巨大的石斧竟然活了过来，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轰然斩落！
“不！”那帮众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连同他脚下的石板一起，被劈成了备粉！
石斧缓缓抬起，回归原位。魔神眼中的红光熄灭，再次变回冰冷的雕像，仿佛从未动过。
整个入口处一片死寂，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这条通往遗迹深处的黑色大道，竟然布满了致命的机关陷阱！
苏瑶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魔神御道’……果然和古籍记载的一样。这条路，是遗迹的第一道考验。踏错一步，万劫不复。”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无比难看。
机缘就在眼前，却隔着一条死亡之路。
我握紧青木剑，凝视着那条布满杀机的古老御道，血液却渐渐发热。
危险，往往也伴随着最大的机遇。
“能看出规律吗？”我低声问苏瑶。
她蹙眉仔细观察，缓缓摇头：“阵法太过古老玄奥，而且…似乎有自我变化之能。除非……”
她话未说完，后方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和惊呼！
只见入口处那本该封闭的毒瘴通道再次剧烈波动，一个身影踉跄着冲了进来，浑身是血，气息萎靡。
竟然是林炎！
他不知用了什么代价，竟然独自一人强行闯了进来！
他摔倒在地，贪婪地呼吸着浓郁的灵气，抬头看到前方的宫殿群，眼中瞬间爆发出极致贪婪的光芒。而当他的目光扫过我时，那贪婪立刻化为了疯狂的嫉恨。
“林羽！”他嘶哑地低吼，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眼神怨毒得像条毒蛇，“凭什么你能进来！凭什么好事都让你占了！那遗迹里的机缘是我的！”
他似乎被贪婪和嫉恨冲昏了头脑，竟然不顾一切地、跌跌撞撞地朝着黑色御道冲去！
“白痴！回来！”有人惊呼。
但已经晚了。
林炎一脚踩踏在某块石板上。
轰！轰！轰！
道路两旁，三尊魔神像的眼睛瞬间同时亮起猩红暴虐的光芒！
死亡的气息，如同潮水般瞬间将所有人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