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挑战怪物
我在黑暗中坐着，一动不动。
墙上的钟在滴答作响，指针缓慢地移动着。九点五十分，九点五十五分，九点五十八分。
九点五十九分。
我屏住呼吸，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十点整。
窗外的灯光一瞬间全部熄灭了。不是慢慢变暗，而是像被人拔掉了电源一样，瞬间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我看到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的那一点微光彻底消失了，整间公寓陷入了一种绝对的黑暗——比闭上眼睛还要黑，像是被塞进了一个封闭的棺材里。
我保持着坐姿，没有移动，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过了大概两分钟，我听到窗外传来了一些声响。那声音很奇怪，像是某种东西在地上拖行的声音，又像是黏稠的液体在流动。声音很轻，但在绝对的安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我紧紧握着扳手，强迫自己不要动。
那个声音在窗外停留了一会儿，像是在探查什么，然后渐渐远去了。但我没有立刻放松警惕，又在黑暗中坐了将近十分钟，确认再也没有任何声响之后，才慢慢站起身。
我没有开灯——规则第七条说了，灯光熄灭时要找封闭空间躲起来，而且不能有任何光源。我摸黑走到了卧室，钻进衣柜里，轻轻关上了柜门。
衣柜里很窄，我蜷缩在里面的角落里，听着外面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到远处传来了一阵广播声，声音很小，但很清晰：“灯光维护结束，感谢您的配合。”
紧接着，窗外的灯光重新亮了起来。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我从衣柜里爬出来，走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往外看。街道上恢复了正常，路灯亮着，一切看起来都和灯光熄灭前一样。
我看了看手机，凌晨两点十七分。我在衣柜里躲了四个多小时。
虽然浑身酸痛，但至少我还活着。
接下来的两天，我白天出门探索城市，晚上回到公寓躲避灯光维护。那本笔记本里记录的信息给了我很大的帮助，尤其是关于“规则边界”的理解——我开始尝试测试每一条规则的具体边界在哪里。
比如第五条关于黑色制服的人。我故意在远处观察了他们几次，确认他们真的不会主动攻击人，只是站在那里盯着违反规则的人看。我又尝试在距离他们更近的地方经过，发现只要我不和他们对视，不做出逃跑的举动，他们甚至不会转头看我。
这个发现让我对这个城市的规则有了更深的理解。
到了第三天，我决定去做一件冒险的事——乘坐一次地铁末班车。
根据那本笔记本记录的信息，末班车连接着另一个场景。虽然笔记本的主人说他没有亲自乘坐过，但这是我目前能找到的唯一可能通往下一个场景的线索。
我来到最近的地铁站。
地铁站里很空旷，候车区只有几个零散的人影。检票口是开着的，不需要购票就能进入。我走下楼梯，来到站台。
站台上亮着白色的日光灯，地面铺着光滑的地砖，墙上挂着一些广告牌。站台另一边是轨道，黑洞洞的，看不到尽头。
我看了一下电子显示屏上的时刻表——末班车是晚上十一点四十分。现在的时间是十一点二十五分，还有十五分钟。
我在站台上找了个长椅坐下，等待着。
十五分钟后，隧道深处亮起了一束光，伴随着轰隆隆的声响，列车缓缓驶入站台。车门打开，里面亮着灯，但车厢里空无一人——不对，应该说是没有看起来像人的东西。
我深吸一口气，走进了车厢。
车门在我身后关闭，列车缓缓启动，驶入了黑暗的隧道。
车厢里的灯光很柔和，座椅是蓝色的，地面很干净。我找了个靠门的位置坐下，目光扫过整个车厢——真的没有一个人。
列车行驶的速度越来越快，车窗外的隧道壁变成了一道模糊的灰影。我盯着窗外，试图看清楚隧道壁上有没有什么东西，但什么都看不清。
大概过了十分钟，列车开始减速，缓缓驶入了一个站台。
站台上的牌子写着“旧城区”。
我站起来，走到车门边。车门打开，我走了出去。
站台和之前那个地铁站很像，但更旧一些，墙壁上的瓷砖有些已经脱落了，露出里面的水泥。日光灯有些已经坏了，有几段区域完全处于黑暗中。
我沿着出口通道往上走，推开一扇沉重的铁门，来到了地面。
眼前的景象让我愣住了。
这是一片废弃的城区。街道上到处都是碎石和垃圾，两边的建筑破败不堪，有些已经坍塌了一半，露出里面的钢筋和残破的家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烧焦味，像是大火刚刚熄灭不久。
我环顾四周，没有看到任何人影，但远处传来一阵阵低沉的声响，像是某种大型机械在运转。
我沿着街道往前走，脚下的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街道两侧的建筑都是老式的，红砖墙，木质门窗，大部分窗户都已经破碎了，只剩下空洞的窗框。
走了大概两百米，我看到了一个巨大的身影。
那是一栋工厂一样的建筑，铁皮屋顶，红砖墙，门前堆满了废铁和旧机器。建筑的大门是敞开的，里面透出昏黄的光线。
我走近了一些，看到大门上方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旧城处理厂”。
我正准备进去，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我猛地转身——一个巨大的怪物正站在我身后不远处。
它的身体像是由各种金属碎片拼凑而成的，四肢粗壮，头部是一个不规则的铁块，上面嵌着两个发着红光的圆形眼睛。它的手里拖着一根铁链，铁链在地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没有犹豫，转身就跑。
但那个怪物的速度比我想象的要快。它的脚步声在我身后紧追不舍，越来越近。我冲进了工厂的大门，在厂房里四处奔跑，试图甩掉它。
厂房里堆满了各种机械和管道，地形很复杂。我利用这些障碍物和怪物周旋，但它的身体似乎不怕碰撞，直接撞开了挡在面前的机器，继续追着我。
我跑到了一个死胡同里。
前面是一堵墙，两侧堆满了高高的货物，没有了去路。我转过身，面对着那个逼近的怪物。
它停在了距离我大概五米的地方，红色的眼睛盯着我，手里的铁链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我握紧扳手，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
就在这时，那个神秘的声音又在我脑海里响起：“它的弱点在脖子后面——那个铆接的地方。”
我盯着怪物的脖子，确实，在它的颈部有一个明显的铆接点，和周围的金属颜色不一样，看起来像是拼合的地方。
我深吸一口气，在怪物朝我冲过来的瞬间，侧身躲开了它的铁链攻击，然后一个翻滚，绕到了它的身后。
我举起扳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了它脖子后面的铆接点。
一声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响起。
怪物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红色的眼睛闪烁了几下，然后熄灭。它的身体轰然倒地，发出一声巨响，震得地板都在颤动。
我大口喘着气，手里的扳手还保持着击打的姿势，过了好几秒才放下来。
我打败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