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门后危机
我猛地后退几步,背撞到墙上,手里的煤油灯剧烈摇晃,火光在墙上投下晃动不安的影子。
天花板上的黑色影子继续移动着,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爬行。我握紧扳手,死死盯着那个方向,随时准备应对攻击。
但那个影子只是在天花板上绕了一圈,然后从一个通风口钻了进去,消失了。
我松了一口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这个值班室让我感到极度不安。狭小的空间、昏暗的灯光、头顶的动静——这一切都在提醒我,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我快速检查了一下铁皮柜子。柜子没锁,里面放着几件工作服、一双手套、一个手电筒,还有一盒火柴。我把这些东西全部装进袋子里,然后离开了值班室。
值班室外面又是一条走廊,但比之前的要窄很多,只能容一个人通过。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有一些管道,有的已经生锈,有的还在滴着水。
我沿着走廊往前走,走了大概三十米,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左右各有一条路。
左边的路牌上画着一个向下的箭头,写着“B区”。右边的路牌上画着一个圆圈,中间有一个点——和之前看到过的符号一模一样。
我停下来思考。
圆中间有一个点的符号,我第一次看到是在工厂的墙上,后来在铁门上、楼梯里都出现过。它反复出现,一定代表着某种重要的信息。而右边的路牌上出现了这个符号,说明这条路可能通向某个关键地点。
我选择了右边。
这条路比左边的要暗很多,手电筒的光只能照到前方几米远的地方。墙壁上的管道越来越多,有些地方甚至要弯着腰才能通过。空气越来越潮湿,带着一股腐烂的臭味。
我走了大概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扇门。门是铁质的,表面锈迹斑斑,上面刻着一行:“进入此门,即进入新的场景。请确认你已经准备好。”
我的手放在门把手上,犹豫了几秒。
新的场景——这意味着什么?是离开工厂,进入另一个世界?还是说,这就是工厂的核心区域?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门后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我站在一片森林里,周围的树木高大而扭曲,树干像是被人拧过的麻花,树枝盘绕在一起,形成密密麻麻的树冠,遮挡了大部分光线。地面覆盖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潮湿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泥土味,还夹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臭味。光线很暗,像是黄昏时分,但头顶看不到天空,只有层层叠叠的树叶。
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门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棵巨大的树,树干上有一个明显的凹痕,像是门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我心里一沉。没有退路了。
我环顾四周,试图寻找方向。森林里没有任何明显的小路或标志,所有的树看起来都差不多,扭曲的树干、交错的树枝,像是某种诡异的迷宫。
就在这时,我注意到不远处的树干上刻着一些东西。
我走过去,凑近看。树干上用刀刻着一行:“沿着溪流走,不要偏离路线。”
溪流?我环顾四周,没有看到任何水流的痕迹。但我注意到地面的落叶有些地方颜色深一些,像是曾经被水浸湿过。
我蹲下来,用手摸了摸那些颜色深的落叶,确实有些湿润。顺着这些湿润的落叶看过去,它们形成了一条隐约的线条,蜿蜒着伸向森林深处。
这应该就是所谓的“溪流”——可能是干涸的河床,或者地下水流渗透造成的湿润痕迹。
我沿着这条湿润的线往前走。
森林里很安静,只有我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没有鸟叫,没有虫鸣,甚至连风吹树叶的声音都没有。这种死寂让人的神经一直绷着,任何一点微小的声响都会让人心跳加速。
走了大概五分钟,我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像是某种东西在拖动。我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那声音断断续续的,有时候会消失几秒钟,然后又响起来。我放轻脚步,慢慢靠近声音的来源。
绕过几棵大树后,我看到了声音的来源。
那是一个人影。
准确地说,是一个人形的生物,正拖着什么东西在地上走。它背对着我,看不清样子,但它的动作很僵硬,像是关节生锈了的机器人。
它拖着的东西看起来像是一具尸体。
我屏住呼吸,躲在一棵大树后面,只露出半个头观察。那个人形生物拖着尸体朝森林深处走去,渐渐消失在树丛里。
等到声音完全消失,我才从树后走出来,手心全是汗。
这里果然有危险。
我加快脚步,沿着湿润的线路继续前进,希望能尽快穿过这片森林。但走了没多久,前方又出现了新的问题——湿润的线路岔开了,一左一右,像是两条不同的路。
我停下来,不知道该选哪一边。
左边的路看起来更湿润一些,泥土的颜色更深。右边的路则相对干燥,但地面上有一些脚印,像是有人刚走过。
我犹豫了一下,选择了左边。
走了十几步后,我发现前方有一棵巨大的树,树干上钉着一块木牌,木牌上面写着:“你走错了。”
我心里一惊,正打算转身,脚下突然一空。
地面塌陷了。
我整个人掉进了一个坑里,重重地摔在底部。煤油灯脱手,砸在地上熄灭了。四周陷入一片黑暗。
我顾不上疼痛,赶紧摸索着找到煤油灯,划亮一根火柴重新点上。借着微弱的火光,我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这是一个深坑,大概三米深,坑壁很陡,长满了青苔,很难爬上去。
坑底除了泥土和落叶,什么都没有。
我抬起头,看到坑口上方那棵大树的树枝在晃动,像是在嘲笑我的愚蠢。
我心里涌起一阵恐慌,但很快又压了下去。恐慌解决不了问题,我需要想办法爬出去。
我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背包还在,扳手还在,手电筒还能用。我试着用扳手在坑壁上挖出一些踏脚的地方,但泥土太松软,一挖就塌,根本撑不住重量。
我在坑里来回走了几圈,试图找到其他出口。但这是一个死坑,唯一的出口就是上面。
就在我几乎要绝望的时候,那个神秘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坑壁的北面有一条裂缝,可以试试。”
这一次,声音比之前更清晰,像是一个真实的人站在我身边说话。
我猛地转头,看向北面的坑壁。果然,在手电筒的光照下,我看到了一条非常细的裂缝,大概只有手指宽,隐藏在青苔下面。
我用扳手敲了敲裂缝周围的泥土,发现那里的土层比别的地方要薄。我用扳手用力挖了几下,泥土簌簌往下掉,裂缝越来越大,最后露出了一个洞口。
那是一条通道,斜着向上延伸,不知道通向哪里。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钻进去。通道很窄,只能匍匐前进,泥土的气味呛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我爬了大概两三分钟,终于看到了光亮。
我从洞口探出头,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地面,而且就在湿润路线的一条分支上。我回头看了一下,那个陷阱坑就在十几米外的地方。
我爬出洞口,拍了拍身上的泥土,重新确定了一下方向。
那个声音又救了我一次。
但它的身份仍然是个谜。它是好是坏?它为什么要帮我?我找不到答案,只能先放下这个问题,继续往前走。
这次,我选择了右边那条路。
走了大概半小时,森林渐渐变得稀疏,前方出现了一片空地。空地中央有一栋木屋,看起来很破旧,屋顶的瓦片有些已经掉落了,墙壁上爬满了藤蔓。
木屋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灯光。
我握紧扳手,朝木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