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婚礼
婚礼定在十月二十号，一个秋高气爽的日子。
地点选在了城郊的一家庄园酒店，是我托朋友找的。场地不算大，但很精致，有一片很大的草坪，远处能看到山。苏瑶第一次来看场地的时候，站在草坪中央转了一圈，说“就这儿了”。
她说喜欢这里视野开阔，让人心里敞亮。
筹备婚礼的那段时间，是我这辈子最忙也最充实的日子。公司的事不能停，婚礼的细节又要一一确认。酒席的菜单、请帖的设计、现场的花艺布置，每一件事苏瑶都亲自把关，我负责执行和买单。
她想要一个户外仪式，我让人在草坪上搭了一个白色的花架子，上面缠满了浅粉色的玫瑰和白色的满天星。她看到效果图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然后说“还行”，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我知道她很喜欢。
婚礼前一天晚上，我失眠了。
不是紧张，是觉得这一切不太真实。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前世苏瑶离开时的背影，重生后第一次给她打电话时她警惕的语气，她在医院给我换药时红红的眼眶，还有她在江边靠在我肩膀上说的那句“这像一场梦”。
手机震了一下，是苏瑶发来的消息：“睡了没？”
我回：“没，睡不着。”
她回：“我也是。”
我问她紧不紧张，她说有一点，然后补了一句：“但更多的是期待。”
我看着那四个，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我回她：“明天见。”
她回：“明天见。”
十月二十号，天气好得不像话。
天蓝得透亮，阳光温暖但不刺眼，草坪被修剪得整整齐齐，白色的花架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宾客们陆续到场，我站在入口处迎接，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胸口别着一朵白色的胸花。
我妈来得最早，穿着一身暗红色的旗袍，看起来精神不错。她拉着我的手，叮嘱了我几句，无非是“以后好好过日子”之类的话。我爸站在她旁边，没说什么，但我看到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顾泽没有来。我给他发了请帖，但他托人带了个红包，人没到。这样也好，省得尴尬。
十点半，仪式正式开始。
司仪站在花架下说了开场词，然后是交换戒指的环节。我站在花架下，看着草坪尽头的那扇花门，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来。
音乐响起来的时候，花门打开了。
苏瑶穿着一袭白色的拖地婚纱，站在花门下面。她的头发盘起来，戴着一顶小小的皇冠头纱，手里捧着一束白色的捧花。她看着我，嘴角带着笑，但眼眶是红的。
她一步一步朝我走过来，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我看着她，喉咙发紧，眼眶发酸。
她走到我面前，站定，抬头看着我。她的眼睛里有光，有泪，有笑，还有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委屈、挣扎和释然。
司仪说了什么我没太听清，我只记得我拿起那枚戒指，戴在她无名指上的时候，手有些抖。
戒指戴进去的那一刻，她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也差点没绷住。
“新郎可以吻新娘了。”司仪说。
我伸手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然后低头吻了她。
她的嘴唇很软，带着一点点咸涩的泪水的味道。但那一刻，我觉得这是我尝过最甜的东西。
掌声响起来，有人起哄，有人吹口哨。我松开她，看到她红着脸，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婚宴设在庄园的宴会厅里，一共摆了二十桌。苏瑶换了一身红色的敬酒服，跟着我一桌一桌敬酒。她酒量不好，喝了两杯脸就红了，我替她挡了不少。
敬到我爸妈那桌的时候，我妈拉着苏瑶的手，说了几句体己话。我看到苏瑶的眼眶又红了，但我妈的眼眶也红了。
我爸端着酒杯站起来，看着苏瑶，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话：“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苏瑶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宾客散尽之后，我和苏瑶站在庄园的草坪上。夜风吹过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她靠在我肩膀上，婚纱的下摆拖在草地上，沾了些露水。
“累不累？”我问。
“累。”她说，“但很开心。”
我搂着她的肩膀，看着远处山影模糊的轮廓，心里前所未有地平静。
“林宇。”她叫我。
“嗯？”
“我们真的结婚了？”她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像是还在做梦。
我低头看着她，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真的。从今天开始，你是我老婆了。”
她没说话，但我感觉到她把我搂得更紧了一些。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翻出手机，看到通讯录里她的备注已经从“苏瑶”改成了“老婆”。我盯着那两个看了很久，然后截图发了个朋友圈，配文是三个：“结婚了。”
评论区瞬间炸了。点赞的、祝福的、起哄的，一大堆。我一条一条看完，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苏瑶洗完澡出来，穿着宽松的睡衣，头发湿漉漉的。她凑过来看了一眼我的手机，说：“你发朋友圈了？”
“嗯。”我说，“让全世界都知道。”
她白了我一眼，但嘴角是翘着的。
那天晚上我们躺在床上，她靠在我怀里，我闻着她发间洗发水的香味，觉得这一辈子的运气大概都用在了这一刻。
“苏瑶。”我在黑暗里叫她。
“嗯？”
“谢谢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说。
她没有回答，但我感觉到她的手轻轻握住了我的手。
窗外有月光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的睫毛在微微颤动。我看着她，觉得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一件事，就是在那个早上拨通了她的电话。
前世的债，我用这一世来还。
而这一世，我会用余生来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