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危机解除

周六下午，我准时到了苏瑶家楼下。

她今天穿了条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散下来，化了淡妆，看起来比平时精致了不少。我看着她从楼道里走出来，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等很久了？”她问。

“刚到。”我说，“走吧，电影快开始了。”

电影是她选的一部爱情片，讲的是两个错过多年的人重新相遇的故事。剧情不算新颖，但拍得挺细腻。我时不时侧头看她，她看得很认真，偶尔被剧情逗笑，偶尔抽一张纸巾擦眼泪。

我很少见她这样放松的样子。前世的她在我面前总是小心翼翼，生怕说错话做错事。现在她能在我旁边自然地看电影、哭、笑，这种感觉让我心里既温暖又有些酸涩。

电影结束后，我们走出影院，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我提议去吃饭，她想了想，说想吃火锅。

那家火锅店在商场六楼，我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她点了一堆菜，毛肚、虾滑、肥牛、蔬菜拼盘，摆满了整张桌子。

“你点这么多，吃得完吗？”我问。

“吃不完你吃。”她说，理直气壮。

我笑了笑，没说什么，帮她把菜下进锅里。

吃到一半，她忽然放下筷子，看着我：“你下周二竞标，紧张吗？”

“还好。”我说，“该准备的都准备了。”

“那就好。”她低下头，用筷子搅着碗里的蘸料，“等你忙完这一阵，我们出去玩一趟吧。我想去海边。”

我心里一跳：“好，你想去哪？”

“随便，有海就行。”她说，“我好久没出去走走了。”

我看着她低头说话的样子，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她说“我们”，这两个让我觉得这些天的辛苦全都值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说，“等我拿下那块地，我们就去。”

她抬起头，看着我，嘴角弯了一下：“好，一言为定。”

周二早上，我五点就醒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竞标的事。我干脆起来冲了个澡，穿上熨好的西装，打上她送的那条领带，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

竞标会在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举行。我到的时候，大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顾泽坐在前排，身边跟着几个西装革履的助理，看到我进来，他冲我点了点头，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没理他，带着团队在另一侧坐下。

投标流程走了一个上午。先是资质审核，然后是方案陈述，最后是报价比选。我上去陈述方案的时候，把配套公园和学校的计划讲了一遍，我看到评审席上有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顾家的报价确实比我们低，但他们的方案中规中矩，没有什么亮点。

评审结束后，是三个小时的等待。

我坐在大厅的塑料椅上，手指敲着膝盖，心里有些焦躁。小张给我递了杯水，我接过来喝了一口，发现手心里全是汗。

下午三点，结果出来了。

主持人站在台上，念出中标单位的名时，我听到那三个——

“林氏集团。”

我愣了一秒，然后猛地攥紧了拳头。

旁边的团队已经开始欢呼了，小张激动得差点跳起来。项目经理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林总，我们赢了！”

我站起来，心里那股情绪翻涌得厉害。我赢了，我真的赢了。城西那块地，我拿下来了。

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顾泽的方向。他坐在座位上，脸色铁青，沉默了几秒后站起来，带着助理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走出交易中心大门，站在台阶上，阳光刺得我眯起眼。我掏出手机，看到苏瑶发来的消息：“怎么样？”

我给她回了一句：“拿下来了。”

她秒回了一个“太棒了”，后面跟了一连串的烟花表情。

我盯着屏幕笑了很久，然后拨通了她的电话。

“喂？”她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恭喜啊，林总。”

“谢谢。”我说，“你周末有时间吗？”

“怎么了？”

“兑现承诺。”我说，“带你去海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我听到她笑了一声，很轻，但很好听：“好。”

下午回公司，整栋楼的气氛都像是过节一样。我爸给我打了电话，语气比之前好了不少，虽然还是端着架子，但我听得出来他挺高兴的。

“干得不错。”他说，“晚上回家吃饭吧，你妈做了你爱吃的菜。”

“好。”我说，“今晚我带个人一起回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谁？”

“苏瑶。”

我爸没说话。我也没等他说话，直接挂了。

我深吸一口气，又给苏瑶打了电话：“晚上跟我回家吃饭吧，见我爸妈。”

她明显愣住了：“现在？”

“现在。”我说，“我刚拿下城西那块地，正是跟我爸摊牌的好时机。你愿意跟我一起去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我听到她浅浅的呼吸声，心里有些紧张。

“好。”她说，“你在哪？我换身衣服就出来。”

我开车去接她的时候，她穿了件白色的衬衫和米色的半身裙，看起来大方又得体。她上车后，我看了一眼她的裙子，说：“好看。”

“别贫了。”她说，但我看到她耳根有点红。

开车回老宅的路上，她一直看着窗外，没有说话。我握着方向盘，心里也有些紧张。我知道我爸是什么样的人，他就算接受了这块地的事，也不代表他会接受苏瑶。

但这一步必须走。

车停在老宅门口，我带着苏瑶走进去。客厅里，我爸坐在沙发上，我妈在旁边站着，两个人的表情都有些复杂。

“爸，妈，”我说，“这是苏瑶。”

苏瑶微微鞠了一躬，声音不大但很稳：“叔叔，阿姨，你们好。”

我妈愣了几秒，然后反应过来，勉强笑了笑：“来了就好，快坐吧。”

我爸没说话，只是看着苏瑶，目光里带着审视。苏瑶没有躲闪，安静地站在我身边，任由他打量。

过了好一会儿，我爸开口了：“你就是那个设计师？”

“是。”苏瑶说。

“我们家小宇为了你，跟我吵了好几次。”我爸说，语气听不出喜怒，“你知道吧？”

“我知道。”苏瑶说，“但我也知道，他不会放弃我。”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又坚定。我侧头看了她一眼，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我爸沉默了。

客厅里的气氛有些僵。我正准备开口打破沉默，我爸忽然站了起来，走到餐厅，说了句：“饭好了，先吃饭吧。”

我愣了一下，然后拉着苏瑶的手，跟在后面进了餐厅。

那顿饭吃得很安静。我妈偶尔问苏瑶几句工作上的事，苏瑶一一回答，不卑不亢。我爸全程没怎么说话，但也没有再表现出敌意。

吃完饭，我送苏瑶回家。车停在她楼下，她解开安全带，看着我：“今晚表现怎么样？”

“满分。”我说，“比我预想的好太多了。”

她笑了笑：“那就好。你爸好像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可怕。”

“他只是需要时间。”我说，“慢慢来，他会接受的。”

她点了点头，推开车门下车。走了两步，又回头看我：“周末去海边，别忘了。”

“忘不了。”我说。

她笑了一下，转身走进了楼道。

我坐在车里，看着她房间的灯亮起来，心里那股暖意从胸口蔓延到全身。

城西的地拿下来了，爸妈那边有了松动，苏瑶也愿意跟我回家了。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周末，我开车带她去了一座临海的小城。车程三个小时，她坐在副驾驶上，放着歌，跟着哼了几句。

到了海边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她脱了鞋子，光脚踩在沙滩上，海水漫过她的脚背，她低头看着浪花，笑得像个孩子。

我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被海风吹起的头发和裙摆，心里想着，这辈子能跟她走到这一步，值了。

晚上我们坐在海边的烧烤摊上吃烤串。她喝了点啤酒，脸颊有些泛红，看着我说：“林宇，你知道吗？我以前做梦都不敢想，我们还能像现在这样坐在一起。”

我握住她的手：“以后还会更好的。”

她没有挣开，只是低头笑了笑，然后靠在我肩膀上。

海风咸咸的，吹过来的时候带着她的发香。我看着远处的海平线，心里前所未有地踏实。

那些糟心的事还没完全结束，但我相信，只要她在我身边，我什么都扛得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