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原谅

我在苏瑶家的沙发上睡了一夜。

说是睡，其实根本没怎么合眼。客厅的灯开着，我靠在沙发上，隔着一扇门听着卧室里的动静。她翻了几次身，咳了两声，后半夜才安静下来。

第二天一早，我轻手轻脚地起来，去厨房给她熬了锅粥。冰箱里实在没什么东西，我翻了半天只找到几颗红枣，也一起扔进锅里。

粥熬好的时候，卧室的门开了。

苏瑶站在门口，穿着那件宽松的睡衣，头发乱糟糟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但还是很苍白。她看了一眼餐桌上的粥，没说话。

“正好，粥好了。”我说，“你先去洗漱，回来就能吃了。”

她看了我一眼，转身进了卫生间。

我听到水龙头打开的声音，哗哗的流水声持续了好一会儿。她出来的时候头发已经扎起来了，脸上也洗过了，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来，趁热吃。”我把粥盛好放在她面前。

她坐下来，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送进嘴里。她嚼了嚼，咽下去，然后低着头，没说话。

我也没催她，坐在对面给自己也盛了一碗，慢慢喝。

“你不是说要照顾我吗，怎么你自己也吃起来了？”她忽然说，语气带着一丝鼻音，不像是在抱怨，更像是在找话说。

“我得吃饱了才有力气照顾你。”我说。

她没接话，继续喝粥。

喝完粥，她把碗放下，看着我：“林宇，你昨天跟我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哪些话？”

“你说你不会放手。”她说，声音很低，“你说你爸妈那边你会处理。你说让我相信你。”

我放下手里的碗，认真看着她：“每一个都是真的。”

“那你告诉我，你爸妈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我沉默了几秒，最后还是决定说实话：“他们说让我跟你分手，说门不当户不对。我爸还拿城西那块地跟我谈条件，说只要我能拿下来，他就不管我们的事。”

“那要是拿不下来呢？”

“拿不下来，他就让我听家里的安排。”

她低下头，手指在桌子上无意识地划着圈。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那你觉得你拿得下来吗？”

“我一定拿得下来。”我说，“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那里面有犹豫，有挣扎，但更多的是什么——是动摇了。

“林宇，”她说，“你知道吗，我这几天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

“我到底应不应该再相信你一次。”她很慢地说，“你以前伤我太深了，深到我以为自己再也不会跟你有任何交集。但是你这些天的确变了很多，我感觉得到。”

她顿了顿，继续说：“这次感冒，顾泽来找我，说了很多你们家的事。他说你爸妈已经给他打过电话了，话里话外都是希望他能追到我，这样你就能死心。”

我心里一紧。我爸妈竟然做到这个地步，直接给顾泽打电话。

“但我没答应他。”她看着我说，“我告诉他，我的事情我自己决定，不需要别人替我安排。”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淡，但我听出了一股倔强的劲儿。前世的苏瑶就是这样，她看似温柔，骨子里比谁都倔强。她决定的事，谁都改变不了。

“那你决定了什么？”我问，声音有些发紧。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

是那条四叶草手链。

她一直戴着。

“你知道我为什么还戴着它吗？”她问。

我摇了摇头，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因为每次我看到它，就会想起你说的话。”她说，“你说你还记得我以前看这条手链的眼神，你说你想把亏欠我的都补回来。你做到了，至少目前为止，你做到了。”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要的决定：“所以我决定了，再信你一次。”

我愣住了。

“你说什么？”我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说，我再信你一次。”她看着我，眼眶泛红，“但你听好了林宇，这是最后一次。如果你再让我失望，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你。”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翻涌的情绪太多，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让我一个都说不出来。

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把她拉进怀里。

她没有挣扎，安静地靠在我怀里。

我抱紧她，下巴抵着她的头顶，闭上眼睛。所有的疲惫、焦虑、不安，在这一刻全部消散了。我鼻尖满是她身上淡淡的香味，还有感冒药的味道，混杂在一起，却让我觉得无比安心。

“苏瑶，”我说，声音有些哑，“我发誓，这辈子不会再让你失望了。”

她没有说话，但我感觉到她的胳膊环住了我的腰。

我抱了她很久，直到她轻轻推开我，说：“抱够了没有，我感冒还没好，再抱下去你要被我传染了。”

我看着她红红的鼻头和不自在的表情，笑了。

“传染？我不怕。”我说，“大不了跟你一起感冒。”

她白了我一眼，但嘴角是翘着的。

那天下午，她的精神状态好了很多。我陪她在家里待了一天，看了两场电影，叫了外卖，聊了很多有的没的。她窝在沙发上，我坐在旁边，偶尔她说累了就靠在我肩膀上眯一会儿。

傍晚的时候，我接到小张的电话，说陈处长那边有了新的消息，让我回公司一趟。

我挂了电话，看着沙发上的苏瑶：“公司有事，我得回去一趟。”

“去吧。”她说，“我自己待着就行，已经不发烧了。”

“那你晚上记得吃药，还有冰箱里有粥，你热一热就能吃。”我叮嘱她。

“知道了，你都快比我妈啰嗦了。”她说，但语气里没有不耐烦。

我穿上外套，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站在客厅里，灯光照在她身上，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又柔软。

我好想时间就停在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