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重生

头疼。

像是被钝器狠狠砸过，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拼命搅动。我猛地睁开眼，入目是一片刺眼的白光。

天花板。

不是医院那种惨白，而是我家卧室的水晶吊灯反射出的光。

我撑着身体坐起来，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得过分的大床上。欧式雕花的床头柜，落地窗外是熟悉的城市天际线，一切都在提醒我——这是林家老宅，是我的房间。

手机屏幕亮着，日期赫然显示：2021年3月15日。

我的心脏猛跳了一下。

2021年。十年之前。

那些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前世的我，林家大公子，为了所谓的家族利益，亲手推开了这世上最爱我的女人。我让她等，让她忍，让她一次次失望。最后她走了，带着满身的伤痕和绝望。而我，守着一堆冰冷的资产，在酒精里浑浑噩噩地度过了余生。

醒来的时候，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但现在我回来了。

我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痛清晰地告诉我这不是梦。我翻身下床，快步走到窗前，拉开厚重的窗帘。阳光刺得我眯起眼，但心里却有什么东西在重新燃烧。

苏瑶。

这个名让我胸口发紧。前世我欠她的，这辈子我要一点一点还回来。

我翻出手机，通讯录里她的号码还在。备注是“苏瑶”，没有多余的。我盯着那两个看了很久，手指几次悬在拨号键上又落下。她现在应该刚从大学毕业不久，在一家设计公司做助理。前世的我就是在这个时间点开始疏远她的，借口家族压力，实际不过是懦弱。

我深吸一口气，拨通了电话。

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她的声音有些迟疑，似乎没想到我会主动联系她。

“苏瑶。”我叫她的名，嗓子有些发紧，“你最近……还好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我能想象她此刻的表情——微微皱着眉，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和不解。毕竟前世的我在这个阶段已经开始用各种借口推脱见面了。

“还行。”她的回答很简短，“有事吗？”

“我想见你。”我说，“今天下午，我有话想跟你说。”

她明显犹豫了。我能听到电话那头有人在叫她，她应了一声，然后对我说：“我下午要加班，没时间。”

这借口太蹩脚了。前世的苏瑶从来不会用工作搪塞我，她会推掉一切来见我。但现在不一样了，她已经学会保护自己了。

我心里一沉，但没有放弃：“那晚上呢？我等你下班。”

“林宇，”她叫我的名，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弥补。”我说得直白，“我知道我之前做得很过分，我知道我让你很难过。但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当面跟你说清楚。”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我听到她浅浅的呼吸声，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她最终叹了口气，说：“好吧，晚上七点，公司楼下的咖啡厅。”

挂了电话，我靠在窗边，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下一半。至少她愿意见我，这已经是好的开端了。

下午的时间过得格外漫长。我换了好几套衣服，最后选了件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裤，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干净利落。出门前我对着镜子看了很久，确定自己精神不错，才开车出门。

到了咖啡厅，我比约定时间早了半小时。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两杯她以前最爱喝的拿铁。窗外的街景熟悉又陌生，我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该怎么说第一句话。

七点十分。

七点二十。

七点三十五。

她迟到了。前世的苏瑶从来不会迟到。我心里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正准备给她打电话，咖啡厅的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人不是苏瑶。

是个男人，身量很高，穿着剪裁考究的西装，手里拿着一杯奶茶。他径直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林宇？”他问。

“是我。”我抬眼看他，“你哪位？”

他把奶茶放在桌上，不紧不慢地说：“顾泽。苏瑶让我转告你，她今晚有事来不了。”

顾泽。

这个名让我心头一震。前世的顾泽是苏瑶后来的追求者，但他从来没有这么早出现过。我盯着眼前这张陌生的脸，心里快速盘算着——我的重生改变了一些东西。

“她有什么事？”我问，语气尽量平静。

顾泽笑了笑，那笑容在我眼里格外刺眼：“她身体不舒服，我送她回去了。对了，这杯奶茶是她让我买的，她觉得你没必要等她。”

我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我努力压下翻涌的情绪，站起来，直视着顾泽的眼睛：“替我谢谢她。”

顾泽耸了耸肩，转身要走。我叫住他：“等一下。”

他回过头，挑眉看我。

“以后，”我一一顿地说，“她的事情，我来做就好。不劳你费心。”

顾泽嘴角的笑加深了几分，但没有说话，径直推门离开了。

我坐回座位上，看着面前那杯渐渐凉掉的拿铁，心里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楚——这条路不会好走。

前世的债，今世来还。

而苏瑶，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