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真相大白
报纸出来的那天,整个城都炸了。
我站在报社门口,看着人们争相抢购当天的报纸,有人站在街边大声念着头版上的内容,有人聚在一起议论纷纷,脸上全是震惊和愤怒。陆司令勾结日本人这件事,像一颗炸弹扔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浪花把所有人都淹没了。
赵文心从报社里走出来,站在我身边,看着街上的景象,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总算发出去了。”
“谢谢你。”我说,声音有些发哑,“如果没有你,我娘的事可能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
“别这么说。”她转过头看着我,目光里带着几分认真,“你娘是个了不起的人。她敢做这件事,敢把这些记下来,就说明她早就做好了一切准备。我只是帮她把最后一步走完。”
我心里涌起一阵说不出的酸楚。我娘,那个我只在照片里见过的女人,她用生命换来的这份名单,终于重见天日了。她要是能活到今天,看到这一切,该多好。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赵文心问,“陆司令虽然被抓了,但他手下还有不少人,保不准会有人报复你。”
“陆逸尘说要带我走。”我说,“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那就走吧。”她说,拍了拍我的肩膀,“这里的事交给我。我会盯着这个案子,一直到把那些人全部送进监狱。”
我看着她,心里充满了感激。这个素不相识的女人,为了我娘的事,赌上了自己的职业生涯和人身安全。这份恩情,我这辈子都还不完。
从报社离开后,我回了苏家老宅。
父亲还被关在陆振廷的私牢里,但陆逸尘已经派人去救他了。我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看着那些被砸烂的花盆、散落一地的书页、被人翻得乱七八糟的柜子,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这个家,虽然给了我太多痛苦的记忆,可它终究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
我走进父亲的书房,看到地上散落着一些文件。我蹲下来,一张一张地捡起来,忽然看到一张泛黄的照片——是我父母的合影。照片上,他们还年轻,父亲穿着长衫,母亲穿着旗袍,两人并肩站着,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我把照片小心地收好,放进口袋里。然后我走出书房,关上了门。
下午的时候,父亲被救回来了。
他瘦了很多,脸上全是胡茬,眼窝深陷,看起来像是老了十岁。他看到我的第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走过来,抱住了我。
那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被他抱。
他的肩膀很瘦,瘦得硌人。他把头埋在我的肩上,身体微微发抖。我没有动,就那么站着,让他抱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松开我,声音沙哑地说:“瑶瑶,我对不起你。”
我心里一酸,没有说话。
“你娘的事,我早就知道。”他说,“可我不敢告诉你。我怕你知道了,会去找陆家拼命。你娘已经没了,我不能再没有你。”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全是血丝,写满了疲惫和愧疚。前世的我恨他入骨,觉得他是个冷血无情的人。可现在我才知道,他也有他的苦衷,他也有他害怕失去的东西。
“爹,我不怪你。”我说,声音很轻,“可以后,你不要再做那些事了。咱们好好的,行吗?”
他点了点头,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淌了下来。
晚上,我和陆逸尘坐在苏家后院的台阶上,看着漫天的星星。
城里很安静,远处的街道上偶尔传来几声狗叫,风吹过桂花树,带来一阵淡淡的香气。夜很静,静得像是把白天的喧嚣全都吞进了肚子里。
“名单上的那些人,会被抓吗?”我问。
“会的。”陆逸尘说,“今天下午,省里已经派人下来了。这个案子太大,压不住了。陆家的势力再大,也挡不住上面的压力。”
“那你爹呢?”我问,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
他沉默了几秒,说:“他做错了事,就该付出代价。他是他,我是我。我不会替他求情,也不会替他难过。”
我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指尖微微发颤。我知道他说不难过是假的,可他选择了一条对的路,这比什么都重要。
“你娘那边,安顿好了吗?”我问。
“安顿好了。”他说,“我让人把她从青山村接了出来,在城里租了个小院子。她说她想住得离我近一些,以后能常看到我。”
“那就好。”我说,心里觉得暖暖的,“你娘是个好人,要不是她,我们根本拿不到那份名单。”
“嗯。”他点了点头,转过头看着我,“你呢?你以后想做什么?”
我想了想,说:“我想开一家照相馆。”
他愣了一下:“照相馆?”
“嗯。”我说,笑了,“我娘当年把那份名单藏在照相馆里,说明她跟那个老板关系很好。我想把那个店盘下来,继续做下去。不是为了挣钱,就是想留个念想。”
他看着我,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神很温柔。
“好,那就开照相馆。”他说,“我帮你。”
我们相视而笑,在漫天的星光下,十指相扣。
第二天,陆司令的案子正式开庭。城里的法院门口围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我没有去现场,而是坐在家里,等着陆逸尘带消息回来。
到了下午,他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份判决书。
“判了。”他说,“无期。陆振廷判了十五年。其他涉案的人,也都判了。”
我接过判决书,看着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手在发抖。
我娘,你看到了吗?那些害死你的人,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我仰起头,看着窗外明晃晃的太阳,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可这一次,是高兴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