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逃亡与追寻

飞船在太空中漫无目的地航行着。

自从遗迹崩塌后，已经过去了三天。这三天里，艾尔几乎没有说过话，大部分时间都把自己关在休息舱里。我知道他心里不好受，修复星核的唯一途径断了，换谁都会崩溃。

但我不能让他一直这样消沉下去。

我敲了敲休息舱的门：“艾尔，出来吃点东西吧。”

里面没有回应。

我又敲了敲：“你已经三天没好好吃东西了，这样下去身体会垮掉的。”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艾尔站在门口，眼眶发红，脸色灰败。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句：“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我问。

“我连累了你，”他说，“如果不是因为我，你还在军事学院好好上学，不用跟着我到处逃亡，不用面对那些危险。”

“你错了，”我说，“如果没有你，我现在还是一个只会做梦的女孩，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大，也不知道自己能做到什么。是你让我看到了更广阔的天地的。”

艾尔看着我，眼神里有些复杂的情绪。

“可是现在，我们什么都没有了，”他说，“遗迹毁了，星核碎片也废了，我连回家的希望都没有了。”

“那我们就去找新的希望，”我说，“你父亲的笔记里不是还有很多线索吗？我们可以一个一个去查。宇宙这么大，总会有办法的。”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艾尔问，“明明你可以回去过安稳的日子，为什么要陪着我冒险？”

我看着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你问我为什么不怕你吗？”

他点了点头。

“因为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觉得你跟别人不一样，”我说，“后来我发现，你虽然看起来冷漠，但其实比谁都温柔。你会在我训练失败的时候鼓励我，会在危险的时候挡在我前面，会在自己都快要撑不住的时候还想着保护我。你说，这样的人，我怎么能丢下不管？”

艾尔沉默了很久，然后突然伸手抱住了我。

他的力气不大，但抱得很紧，像是要把我揉进身体里。我第一次感觉到他在发抖，不知道是冷还是因为情绪失控。

“谢谢你，林悦。”他在我耳边说，声音沙哑。

我拍了拍他的背：“好了，现在去吃点东西，然后我们一起来计划下一步。”

他松开我，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好。”

吃了些东西后，艾尔的脸色好了不少。我们把父亲的笔记全都翻了出来，一页一页地仔细查看。

笔记上记载着关于瑟洛的各种信息，包括它的历史、文化、科技，还有星核的研究资料。我们一页页翻看，希望能找到之前被遗漏的线索。

“你看这里，”我指着一页边缘的几行小，“这上面提到了一个名，‘星语者’。”

艾尔凑过来看，眉头皱了起来：“星语者……我好像听父亲提过。据说是瑟洛远古文明时期的一个特殊群体，他们能与星核进行沟通，是星核能量的守护者。”

“那他们知道怎么修复星核吗？”

“理论上应该知道，”艾尔说，“但这个群体在很久以前就消失了，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也许他们还在，”我说，“只是没有被发现。”

艾尔想了想，说：“父亲在笔记里提到过一个地方——星语者之谷。据说那是星语者最后的聚居地，但位置已经被历史掩埋了。”

“那我们就去找这个地方，”我说，“总比坐在这里等死强。”

我们又花了几天时间，从笔记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了关于星语者之谷的线索。根据记载，它应该在一个被称为“迷雾星域”的地方，那里常年被一种特殊的星际尘埃覆盖，飞船很难进入。

“迷雾星域在联邦星图的边缘区域，”艾尔指着星图上一个模糊的区域说，“具体位置连联邦的星图都没有详细标注。我们只能到了那里再想办法。”

“那就出发吧。”我说。

我们给飞船补充了能源，设定了前往迷雾星域的航线。飞船穿过一个又一个星域，经过了五次空间跳跃，终于在第六天抵达了目标区域的边缘。

眼前的景象让我倒吸一口凉气。

迷雾星域比我想象中要诡异得多。浓密的星际尘埃像是一堵巨大的灰色墙壁，横亘在太空中，一眼望不到边际。尘埃中偶尔闪过一些微弱的光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移动。

“这怎么进去？”我问。

“需要专业导航设备，”艾尔说，“普通的雷达在这里会被干扰，根本分辨不出方向。”

“我们哪有那种东西？”

艾尔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知道有一个地方可能会有。距离这里大约两天航程的地方，有一个叫‘黑市星’的星球。那里是星际走私者和赏金猎人的聚集地，只要能出得起价钱，什么东西都能搞到。”

“那就去黑市星。”我说。

黑市星果然如其名，整颗星球都散发着一股危险的氛围。港口里停满了各种改装过的飞船，到处都能看到拿着武器的雇佣兵和行色匆匆的走私者。

我和艾尔都戴上了兜帽，尽量低调地穿过人群。艾尔说他认识一个做情报生意的老熟人，也许能帮我们找到导航设备。

那个老熟人开在一家阴暗的酒吧里。酒吧里烟雾缭绕，空气里混合着各种酒味和汗味。艾尔带着我穿过人群，在角落里找到了一个穿着破旧皮夹克的中年男人。

“老杰克，”艾尔在他对面坐下，“好久不见。”

那个叫老杰克的男人抬起头，看到艾尔时愣了一下：“你小子还活着？我还以为你已经死在哪个角落了。”

“命硬，死不了，”艾尔说，“我需要帮忙。”

老杰克扫了我一眼，我感觉到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他说：“什么忙？”

“我需要能进入迷雾星域的导航设备。”

老杰克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你小子要去那鬼地方？那里可不是什么好去处。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都出不来了。”

“我有非去不可的理由，”艾尔说，“你帮不帮？”

老杰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我倒是知道有一个人，他手上有一台老旧的星域探测器，据说能在迷雾中导航。不过他是个怪人，不一定会卖给你。”

“他在哪？”

“就在港口东区的废品回收站，”老杰克说，“你去找一个叫老马的人，就说是我介绍的。但别怪我没提醒你，那家伙脾气很臭。”

谢过老杰克后，我和艾尔来到了港口的东区。这里比港口其他地方更乱，到处都是堆积如山的废品和废弃飞船的残骸。我们在一个巨大的废品堆后面找到了一个破旧的铁皮屋，门口坐着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

“你是老马？”艾尔问。

老头抬起头，打量了我们一眼：“谁让你们来的？”

“老杰克介绍的，”艾尔说，“我们想买你的星域探测器。”

老马嗤笑了一声：“那东西是我吃饭的家伙，不卖。”

“我们出双倍价钱。”我说。

“不卖，”老马说，“给多少钱都不卖。”

艾尔深吸一口气，说：“我们要进迷雾星域，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如果你愿意帮我们，我可以拿这个作为交换。”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拇指大小的蓝色晶体。那块晶体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光芒，一看就不是普通东西。

老马的眼睛亮了一下：“这是……”

“瑟洛星核的碎片，”艾尔说，“虽然活性已经很低了，但用来研究能量结构还是很有价值的。”

老马盯着那块晶体看了好一会儿，最后点了点头：“成交。”

交易完成后，老马从一个上了锁的铁箱子里翻出了一台看起来很有年头的设备。那东西看起来就像是一台老式的导航仪，外壳上布满了划痕和各种改装痕迹。

“这东西真的能用？”我怀疑地问。

“别小看它，”老马说，“我跟它跑了二十年的星际，从来没出过差错。迷雾星域我也进去过几次，靠的就是它。”

艾尔接过设备，仔细检查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应该能用。”

我们带着设备回到了飞船上。艾尔花了一天时间把设备和飞船的导航系统连接起来，调试了好几次才成功。

“可以了，”他说，“虽然老了些，但功能都正常。”

“那就出发吧。”我说。

飞船缓缓升空，朝着那片灰色的迷雾驶去。在进入迷雾之前，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星空。那些星星在远处闪烁，像是一双双注视着我们眼睛。

我不知道前方等待我们的是什么，但我知道，不管有多危险，我都会陪在艾尔身边。

因为我们约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