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突破困境

飞船在太空中又航行了五天。

期间我们又遇到了两次追击，但都靠着艾尔的驾驶技术和我的导航计算成功脱险。只是飞船的损伤越来越严重，能源系统也出现了不稳定，好几个辅助系统都已经停摆了。

“这样下去不行，”我看着仪表盘上不断闪烁的故障灯说，“飞船随时可能彻底瘫痪，我们得找个地方停下来彻底检修。”

艾尔盯着星图，手指在一个坐标上点了点：“前面有一颗荒废的矿业星球，叫‘格雷斯’。据我所知，那里已经被废弃了几十年，应该不会有掠夺者驻守。”

“就去那里。”我说。

格雷斯星球比我想象中还要荒凉。灰色的地表上到处是废弃的矿井和倒塌的建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化学味道。我们找了一个废弃的机库把飞船藏好，开始进行全面检修。

检修工作比预想的要复杂得多。飞船的外壳有好几处裂缝，能源核心的稳定器也出了问题，需要更换零件。我和艾尔分工合作，他负责能源系统，我负责外壳修复和机械维护。

在白天的忙碌中，我注意到艾尔的状态越来越差。他的脸色苍白，额头上时不时冒出冷汗，有时候站着站着就会摇晃一下。

“你没事吧？”我问他。

“没事，”他总是这样说，“只是有点累。”

但我看得出来，他不是“有点累”这么简单。

这天晚上，我们吃完简单的晚餐，坐在飞船的驾驶舱里休息。窗外的格雷斯星球夜空灰蒙蒙的，只能看到几颗暗淡的星星。

我犹豫了很久，还是开口了：“艾尔，你是不是在瞒着我什么？”

他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你的状态不对，”我说，“从卡恩星逃出来之后，你一直很虚弱。而且你额头上那些符号，最近出现得越来越频繁了。”

艾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你看出来了，”他说，“我的能量正在消散。”

我心里一紧：“什么意思？”

“我们瑟洛族人的生命能量和星核是相连的，”艾尔说，“星核在衰竭，我的能量也在流失。加上最近频繁使用异能，消耗太大了。”

“那你会怎么样？”我的声音有些发抖。

“如果找不到修复星核的方法，”艾尔平静地说，“我可能还能撑半年。”

半年。

这两个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心上。

“你怎么不早说？”我的眼眶一下子湿了，“你之前怎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又能怎样？”艾尔看着我，“让你更担心吗？”

“当然会担心！”我喊了出来，“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你让我怎么眼睁睁看着你……”后面的话我说不下去了。

艾尔伸手擦掉我脸上的眼泪，他的手指冰凉。

“对不起，”他说，“我不想让你难过的。”

“那你振作起来啊，”我说，“我们一定会找到那个遗迹的，一定会找到修复星核的办法。”

他看着我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好，”他终于说，“我相信你。”

那天晚上，我几乎没有睡着。躺在狭小的休息舱里，我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不断回响着艾尔说的话。半年，只剩半年了。我们的时间比想象中更紧迫。

第二天一早，我找到了艾尔。

“我有一个想法，”我说，“既然那些掠夺者能通过星核碎片追踪到你的能量波动，那我们能不能反过来利用这个规律？”

艾尔皱起了眉头：“什么意思？”

“用你的能量波动做诱饵，把他们引到远离我们航线的位置，然后趁机前往遗迹所在的星域。”

“太危险了，”艾尔立刻摇头，“而且以我现在的状态，做不到同时维持能量信号和控制飞船。”

“你不用控制飞船，”我说，“我来操控。你只需要释放信号，把他们引开就行。”

“林悦……”

“这是目前唯一的方法了，”我打断他，“我们不能再拖下去了。”

艾尔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我们制定了一个详细的计划。我把坐标设置好，将航线分成两段：第一段是用虚假信号吸引掠夺者注意，第二段是趁着他们追击的时候，跳转到真正的目标位置。

“准备好了吗？”我问。

艾尔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开始吧。”

我启动了飞船。引擎发出低沉的声音，缓缓升空。按照计划，我们先朝着遗迹方向的反方向飞去，同时艾尔开始释放能量信号。

很快，雷达上就出现了反应。三艘黑色战舰出现在星图边缘，正向我们的方向快速接近。

“他们上钩了，”我说，“准备跳跃。”

“再等等，”艾尔说，“等他们再靠近一点，确保所有追兵都被吸引过来。”

我看着雷达上的光点越来越近，手心全是汗。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现在！”艾尔喊道。

我猛地按下跳跃按钮。空间引擎发出剧烈的震动，飞船周围的星空开始扭曲。就在这时，我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冲击力，整个人被甩向座椅靠背。

“怎么回事？”我大喊。

“他们发射了干扰波！”艾尔喊道，“空间跳跃被中断了！”

仪表盘上的警报灯全部亮起，飞船开始失控地旋转。我拼命稳住操作杆，但飞船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

“林悦，稳住！”艾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咬牙，将所有精力集中在操作上。我回想起了在军事学院学到的应急处理程序，回想起了父亲教我的飞船控制原理。深呼吸，感受飞船的状态，就像当初驾驶机甲一样。

我不再试图强行控制飞船，而是顺着它的旋转，慢慢调整姿态。一圈，两圈，三圈……终于，飞船的旋转速度开始减慢。

“好样的！”艾尔喊道。

我抓住时机，启动了姿态矫正推进器。飞船剧烈抖动了几下，最终稳定了下来。

但危险还没有解除。那三艘敌舰已经逼近了，我们甚至能看到它们炮口聚集的能量光芒。

“不能再拖了，”艾尔说，“用最后的能量，强行跳跃。”

“可是你的身体……”

“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喊道，“启动跳跃，就是现在！”

我知道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我猛地将操作杆推到底，飞船所有的能量都涌向空间引擎。那一刻，我感觉整个飞船都在尖叫。

窗外的星空开始拉长，变成一条条光线。敌舰的能量弹擦着飞船的边缘飞过，然后一切都静止了。

我们成功跳出了包围圈。

我瘫在座椅上，大口喘着气。转头看向艾尔，发现他靠在座椅上，脸上的血色已经完全褪去，嘴角还有一丝血迹。

“艾尔！”我连忙解开安全带跑过去。

他的眼睛半睁着，紫色的光芒变得很暗淡。

“我没事……”他的声音几乎是气音，“只是……消耗太大了……”

我扶着他，心里又急又心疼。他为了掩护我，又用了那么多能量。

“别说话了，好好休息，”我说，“接下来的路，我来开。”

他虚弱地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我看着窗外陌生的星空，握紧了操作杆。前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我不能停下来。为了艾尔，为了他的星球，也为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我一定会找到那个遗迹，一定会找到救他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