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家园重建
基地的变化,一天比一天明显。
李参谋派来的工程队只用了五天,就把基地的围墙加高了一米,还在四角建了四个岗楼。原先破破烂烂的仓库也重新修整过了,屋顶换了新的防水布,地面铺了一层木板,物资堆放得整整齐齐。
最让我高兴的是那片菜地。
老人姓赵,大家都叫他赵叔。他带着老伴,把基地后面那片空地翻了个遍。政府送来了几袋复合肥和一批新种子,赵叔说有了这些东西,明年开春就能种上粮食。
“光种菜不行。”赵叔蹲在地头,手里捏着一把土,“得种点玉米和土豆,这东西产量高,耐储存。要是能弄到稻种,明年还能种水稻。”
“稻种我去想办法。”我说,“基地东边那片洼地,能不能改成水田?”
“能。”赵叔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但要花大力气。得挖渠引水,平整土地,光靠我们两个老人干不动。”
“人我来组织。”我说,“您负责指挥就行。”
当天下午,我找了刚子和大刘,又拉了十来个年轻力壮的队员,开始了开荒工作。
那片洼地长满了杂草和灌木,地面坑坑洼洼的,还有几块大石头埋在土里。我们用铁锹和镐头一点一点地挖,把石头撬出来搬到一边,把草根刨干净,再把土地平整好。
干了一整天,每个人都累得腰酸背痛,但看着那片被翻过的土地,心里说不出的满足。
“林哥,你说这地真能种出粮食?”小陈坐在田埂上,擦着汗问。
“能。”我说,“赵叔种了一辈子地,他说能就能。”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吃上自己种的粮食?”
“最快也得明年夏天。”我说,“不过没事,政府那边会持续供应物资,咱们能撑到那时候。”
日子一天天过去,基地里的生活步入了正轨。
每天早上六点,广播会准时响起,通知大家起床。洗漱之后,吃过早饭,各自去干活。物资组的负责清点和调配物资,工程组的继续加固基地设施,农作组的跟着赵叔下地干活。
医疗站那边也忙碌起来。政府派来的医生姓王,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女人,说话温柔,但做事利索。她带着两个护士,每天要给几十个病人看诊。
老妈的病情已经稳定了,但王医生建议她留在基地休养一段时间。我把老妈接了过来,安排在医疗站旁边的板房里住。老爸也跟着来了,他说在城里没事干,不如来基地帮忙。
老爸被分到了物资组,负责登记出入库的物资。他干了一辈子的仓管,对这套流程再熟悉不过。第一天上班,他就把物资组的登记制度重新整理了一遍,还做了几本新账册。
“你爸是个能人。”李哥看了老爸做的账册,啧啧称赞,“这表格做得,比咱们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登记强多了。”
我笑了笑,心里有点自豪。
物资组的工作现在轻松了不少。政府每隔几天就会送一批物资过来,大米、面粉、罐头、药品,源源不断地补充着仓库。我们不用再像以前那样精打细算,可以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帮助其他地方的幸存者上。
这天下午,我正跟老刘商量着怎么分配新到的一批棉被,小陈跑过来:“林哥,门口来了一群人,说是从城北那边逃过来的,问咱们能不能收留他们。”
我走到大门口,看见外面站着二十多个人,有老有少,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一个年轻男人抱着孩子,孩子的脸冻得通红,嘴唇发紫。
“进来吧。”我说,“先进去暖和暖和,喝碗热水。”
那些人进了基地,眼睛里闪着一种说不出的光芒——是希望,也是感激。他们围坐在空地上,小陈端来了一锅热粥,又拿了几条棉被分给老人和孩子。
“你们是从城北过来的?”我蹲在那个抱孩子的年轻男人旁边。
“嗯。”他喝了一口热粥,声音沙哑,“那边已经待不下去了,没吃的没喝的,还闹瘟疫。我们走了三天,才走到这儿。”
“路上有人收留你们吗?”
“有几个小据点,但都不愿意收人。”男人说,“他们说养不起这么多人,让我们另找地方。还有人想抢我们最后那点东西……”
他说不下去了,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到了这儿就安全了。我们这儿虽然不大,但管吃管住,只要肯干活,就不会饿肚子。”
那天晚上,我统计了一下人数。这几天陆陆续续来了好几拨人,加上原来的队员,基地里已经住了一百多号人。
人多了,问题也多了。
最大的问题是住的地方不够。板房只有十几间,大部分人都挤在帐篷里。天气越来越冷,帐篷里虽然生了火,但晚上还是冻得人睡不着。
我跟周正商量了一下,决定再建一批板房。
工程队的人已经撤走了,剩下的活得我们自己干。我跟刚子带着十几个人,去城郊的林场运了一批木材回来。赵叔认识一个老木匠,也住在附近,我们把他也请了来。
老木匠姓陈,六十多岁,干了一辈子木匠活。他看了我们的木材,又看了看图纸,说:“这些木头够建五间板房,但要先把木料处理好,不然用不了多久就烂了。”
“陈师傅,您说怎么弄,我们照做。”我说。
陈师傅带着我们,把木头锯成合适的尺寸,用火烤干表面的水分,再刷上一层桐油防潮。活儿很琐碎,但每个人都干得很认真。
建板房的时候,我也跟着上了手。打地基、立柱子、钉墙板、铺屋顶,一样一样地学,一样一样地干。几天下来,手上磨出了好几个水泡,但我看着那五间崭新的板房,心里全是满足感。
搬进新板房的那天晚上,小陈看着我手上的水泡,开玩笑道:“林哥,你现在不光是囤物资的专家,还是建筑工了。”
“以后得学的东西多着呢。”我说,“种地、建房、修路、打井,什么都要会一点。”
“你说,咱们能把这座城市重新建起来吗?”
“能。”我说,“只要人还在,希望就在。”
那天晚上,我站在基地的院子里,看着那些新建的板房里透出的灯光。灯光很微弱,但在黑暗中却格外温暖。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然后是孩子的笑声。我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一股泥土和木头混合的味道,那是新生的味道。
这座城市,正在一点一点地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