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囤货指南

第七章:物资共享

我把压缩饼干从背包里掏出来,一包一包码在茶几上。老妈在旁边数着,嘴唇微微翕动。

“四十三包。”她抬起头看我,“够咱们吃一阵子了。”

“省着点吃,一包能顶两天。”我说,“加上家里剩的东西,撑一个月问题不大。”

老爸站在窗边,看着外面。他的背影在灰白色的天光里显得有些佝偻。这几天他明显瘦了,头发也白了不少。

“光靠咱们自己不行。”老爸转过来,“楼上老王家有个瘫痪的老太太,楼下孙姐家孩子才三岁,都没囤什么东西。我听物业说,好多人家已经断粮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老爸的意思,但心里还是有些犹豫。这些压缩饼干是我冒着生命危险弄回来的,就这么分出去,我也心疼。

“先看看情况吧。”我说。

话音还没落,门被敲响了。

我走过去开门,是张姐。她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一个孩子,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小林,实在是不好意思……”张姐的声音有些发抖,“我家孩子发烧了,家里的退烧药吃完了,到处都买不到。你上次说囤了些药,能不能……”

“我马上拿。”我转身回了房间,翻出药箱,把退烧药拿了出来。

张姐接过药,连声道谢,又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这个你拿着,是我家存折的密码。回头我让孩子他爸把钱转给你。”

“张姐,不用钱。”我把纸条推回去,“孩子要紧,先喂药。”

张姐看着我,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小林,你真是好人。你不知道,我跑了三家药店,都说没货。有个人在路边卖退烧药,一盒要八百块……”

“快回去吧,别让孩子等着。”我说。

送走张姐,我关上门,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那个在路边卖药的人,会不会就是那天在巷子里摆地摊的平头?八百块一盒退烧药,这已经不是赚钱了,是要人命。

下午的时候,李哥来了。他拎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几瓶矿泉水和一包挂面。

“家里的水还剩多少?”他问。

“还有十来箱。”我说。

“省着点喝,我听说自来水厂可能要停。”李哥把袋子放在桌上,“刚才我去物业那边转了一圈,听见几个保安在聊天,说是郊区那边已经开始限水了,一天只供应两个小时。”

我心里一沉。

“还有,外面越来越乱了。”李哥压低声音,“我住在城北的朋友打电话来说,昨天晚上有人砸了超市,抢了不少东西。警察去了也没用,人太多,根本拦不住。”

老妈在旁边听着,脸色白得吓人。

“小李,你说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老妈的声音有些发抖。

“婶子,别怕。”李哥安慰道,“咱们把东西看好,把门锁好,熬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李哥走后,我跟老爸商量了一下,决定把一部分物资拿出来,跟小区里的邻居们共享。

“咱们不能只顾自己。”老爸说,“大家都在一个小区里,真要出了什么事,人多力量大。”

我同意老爸的看法,但心里还是有些担忧。如果物资全部共享,会不会有人拿得多有人拿得少?会不会有人起了贪心,想把所有的东西都占为己有?

“所以得有规矩。”老爸说,“我认识小区业委会的老刘,让他来牵头,咱们几家有物资的一起商量个办法。”

当天晚上,老爸把老刘、李哥、张姐,还有楼上三楼的王叔叫到家里。几个人坐在客厅里,茶几上摆着我囤的那些东西。

“咱们小区一共有七十二户人家。”老刘先开口了,“我大致统计了一下,其中有物资储备的,大概只有十来家。其他的,有的存了点米面,有的连油盐都快没了。”

“那咱们得想个办法。”王叔说,“总不能看着大家饿死。”

“我建议成立一个互助小组。”我说,“有物资的几家凑在一起,统一管理,统一分配。每天按人头发放,老人孩子优先,谁也别多拿。”

李哥点了点头:“我同意。但要定好规矩,谁敢私吞,立刻赶出小组。”

“还有一个问题。”张姐说,“那些没有物资的人家,不能光等着分东西。他们得出力,比如说巡逻、守门、清理垃圾什么的。每家每户都得出一份力。”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一直商量到大半夜。最后定下来几条规矩:

第一,所有物资统一登记,放在小区物业的仓库里,由老刘保管钥匙,我和李哥各持一把备用钥匙。

第二,每天上午九点发放物资,按人头定量,老人和小孩优先。

第三,每家每户必须出一名劳动力,参加小区的巡逻和清洁工作。不参加劳动的,减半发放物资。

第四,任何人不得私自买卖小区内的物资,一经发现,立即驱逐出互助小组。

写完之后,老刘把纸收起来:“明天我去找物业,让他们把地下室的杂物清理出来,咱们把物资搬过去。”

散会之后,我躺在床上,脑子里还在想刚才的讨论。七十二户人家,三百多口人,就靠我们这点物资,能撑多久?

但转念一想,总比各顾各的好。李哥说得对,末日里最可怕的不是没吃的,是没朋友。

第二天一早,老刘就在楼下喊人。我下楼一看,物业的地下室已经腾出来了,几个保安正在打扫卫生。

到了九点,小区里的人陆陆续续来了。有带着孩子的年轻妈妈,有拄着拐杖的老人,还有几个一脸菜色的中年人。

老刘站在地下室门口,手里拿着登记本:“大家排好队,一家一家来。今天先发一天的量,每家每户按人头算,大人两包方便面、一包挂面,小孩减半。”

队伍慢慢往前挪,有人领到东西,连声道谢。有人嫌少,嘀嘀咕咕地抱怨。老刘也不恼,耐心解释:“东西就这么多,匀着吃,能撑久一点。”

我看了一眼队伍,找了一圈,没看见一个男人。大概是家里的大人都出来找物资了,剩下的都是老弱妇孺。

就在这时,小区门口传来一阵吵闹声。我走过去一看,几个年轻人正跟保安争执。

“凭什么不让我们出去?”一个染着黄毛的年轻人嚷嚷着,“我家里没吃的了,躺家里等死吗?”

“外面不太平,物业说了,非必要不出门。”保安解释。

“我管他那么多,我饿死了算谁的?”

我看了一会儿,转身去找老刘。老刘正在清点物资,听我说了情况,叹了口气:“那些年轻力壮的,不愿意参加互助小组,也不愿意出工,就想自己出去找吃的。”

“他们这样出去,会出事。”我说。

“管不了那么多了。”老刘摇摇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咱们只能管好自己人。”

我站在地下室门口,看着那个黄毛年轻人跟保安吵了半天,最后被几个人拉着走了。太阳照在空荡荡的小区里,地面泛着惨白的光。

我突然想起李哥说过的话:这个世界,正在一点一点地崩塌。但我想,只要还有人心存善意,只要还有人愿意互相帮助,这世界就还有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