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末日前夕

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刺得我眼睛发酸，我揉了揉眼眶，把最后一篇推送划走。

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又是加班到深夜的一天。

我关上电脑，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办公室的灯管发出嗡嗡的响声，整栋写楼只剩下零星几个窗口还亮着灯。走到电梯口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老妈发来的微信。

“晓晓，下班了吗？今天超市好多人在抢购，你爸说要囤点东西，我不放心，你回来再说。”

我皱了皱眉，随手回了条消息：“妈，别听风就是雨的，能有什么事。”

电梯里信号不好，消息转了半天才发出去。我看着电梯楼层数一格一格往下跳，脑子里还在想着明天要交的方案。最近公司接了个大项目，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哪有心思管什么抢购的事。

走出大厦的时候，夜风吹得我打了个哆嗦。深秋的夜晚已经有了寒意，路边的银杏叶被风卷起来，在路灯下打着旋。我缩了缩脖子，快步走向地铁站。

地铁上人不算多，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和焦虑。有个中年男人在电话里大声嚷嚷着什么“物资”“储备”的眼，旁边几个人竖着耳朵在听。我戴上耳机，把音量调大，瘫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回到小区已经快十二点了。

刷卡进单元门的时候，我注意到一楼张姐家的门缝里透出灯光，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张姐是个热心肠，平时这个点早就睡了，今天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我懒得深究，爬楼梯上了五楼。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就听见屋里爸妈的说话声。

“老林，我看网上说国外那个病毒越来越严重了，咱们是不是也该准备点东西？”老妈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担忧。

“准备什么？又不是第一次听这种消息了，哪次不是虚惊一场。”老爸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耐烦。

我推门进去，看见爸妈坐在客厅里，茶几上放着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些新闻截图。我瞟了一眼，好像是关于某个新病毒的报道。

“爸，妈，你们还没睡啊？”我换下鞋子，走过去坐下。

“晓晓，你来看看这个。”老妈把手机递给我，“好几个群里都在转，说是新型病毒，传播特别快，国外已经死了很多人了。”

我接过手机看了看，报道写得有些含糊不清，大概就是说发现了一种新的病毒，传染性很强，世界卫生组织已经发布警告之类的。这种消息我见得多了，每年都要来那么几次，最后大多不了了之。

“妈，这种消息别太当真，网上什么东西都有。”我把手机还给老妈，“赶紧睡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可是……”老妈还想说什么，被老爸打断了。

“行了行了，别瞎操心了，赶紧睡觉。”老爸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你也早点休息，别老熬夜。”

我点点头，回了自己房间。躺在床上刷了会儿手机，发现朋友圈里也开始有人转发类似的消息。有个同事还在群里问要不要囤点东西，被其他人调侃了几句就没再说话。

我关上手机，翻了个身。窗外的小区很安静，偶尔传来几声狗叫。我闭上眼睛，脑子里却莫名浮现出今天在地铁上看到的那些焦虑的面孔。

大概是累了吧，我想。

第二天早上，我起得有点晚，匆匆洗漱完就往外跑。经过一楼的时候，看见张姐正在往家里搬东西，几个大纸箱堆在门口，她一个人吭哧吭哧地往里拖。

“张姐，我帮您。”我上前搭了把手，纸箱挺沉的，里面似乎是矿泉水和方便面。

“哎呀，谢谢你啊小林。”张姐擦了擦汗，“这不是看新闻说可能要出事嘛，我老公让我囤点东西。”

“能出什么事啊？”我笑了笑。

张姐压低声音说：“你还不知道啊？今天早上官方发通知了，说是发现本土确诊病例，好多地方都封了。你看看手机。”

我一愣，赶紧掏出手机。果然，工作群里已经炸开了锅，好多人在说小区被封了，出不了门。我点开新闻，最上面一条的标题赫然写着：“本市发现首例新型病毒感染病例，部分区域已实施封闭管理。”

我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小林，你也赶紧准备准备吧，别到时候措手不及。”张姐说完，继续拖她的箱子去了。

我站在楼道里，手机屏幕上的让我有些恍惚。外面的天空灰蒙蒙的，太阳被云层遮住，透不出一点光亮。远处传来几声警笛，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上班是去不了了，公司群里通知居家办公。我转身往楼上走，脚步比平时沉了几分。推开门的时候，看见爸妈正坐在电视机前，新闻里循环播放着疫情通报。

“晓晓，你看，我说什么来着。”老妈的声音有些发抖。

老爸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站起来：“走，去超市。”

我拦住他：“爸，现在去可能已经晚了。”

“晚了也得去。”老爸说着就去穿鞋，“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我看着老爸的背影，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也许，真的该囤点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