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荣耀归来
战争结束了。
那艘印着灰烬徽章的飞船,在夜枭-3面前没能撑过十分钟。我突破了它的外层防御,打穿了它的引擎舱,逼得它在中央星联区的郊区迫降。
洛林从燃烧的残骸里爬出来的时候,浑身是血,一脸狼狈。他的眼镜碎了,头发烧焦了一半,那件昂贵的西装破得不成样子。他看见我从机甲驾驶舱里跳下来,眼神里的恐惧和恨意交织在一起。
我没有杀他。
不是因为我心软,而是因为他必须活着接受审判。死在战场上太便宜他了,他要当着整个星际的面,为曙光星上那几十万条人命付出代价。
宪兵队的押送车来得很快。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把洛林按在地上,铐上了能量镣铐,拖进了车里。他全程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在我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我没有看他。
最高统帅部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星际——赫尔曼被逮捕,洛林在逃后被抓获,两人将以反人类罪、军事叛国罪等多项罪名接受联盟最高军事法庭的审判。消息公布之后,整个星际都震动了。
我回到训练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
训练营的大门口聚集了一大群人,不仅有学员和教官,还有不少从周边星球赶来的居民和记者。我刚走下军车,就被人群围了个水泄不通。
闪光灯和话筒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无数张嘴在同时问着各种问题——“林羽先生,请问你在这次行动中扮演了什么角色?”“洛林落网后,你对接下来的审判有什么期待?”“有人说你是联盟的英雄,你怎么看待这个称号?”
我站在人群中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实话,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些问题。我只是一个从边缘星球来的普通人,我做这一切不是为了当什么英雄,只是为了一个简单的理由——我的家人死在了那场袭击里,而我要让凶手付出代价。
至于其他的,我根本没想过。
训练营的周教官带着几个教员挤进人群,把我拉了出来。他脸上的刀疤在阳光下格外显眼,但他说的话却让我心里一暖:“行了行了,都散了吧!人要休息,你们围在这里算怎么回事!”
他把我带进了训练营,关上了大门。
操场上很安静,学员们都去训练了。只有几个熟人站在路边等着我——苏明,还有赵猛。
苏明看见我,咧嘴笑了,走过来拍了我一巴掌:“你小子,可以啊!出去一趟就成了全星际的名人了!”
我没有笑,只是说:“运气好。”
赵猛站在几步之外,表情有些不自在。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朝我伸出了手:“林羽,以前的事……是我错了。”
我握住他的手:“没事,都过去了。”
他用力握了握我的手,然后转身走了。苏明在一旁看着,啧啧了两声:“能让赵猛主动认错,你这面子可真不小。”
我笑了笑,没说话。
当天晚上,我一个人走到了训练营后面的那片小山坡上。这里是训练营里最高的地方,可以看见整个训练营的全貌,也能看见远处城市的灯火。
战争结束了,洛林和赫尔曼被抓了,曙光星的血仇算是报了一半。另一半,要等审判结果出来才算真正结束。
一个月后,审判结果出来了。
赫尔曼被判终身监禁,剥夺一切军衔和荣誉。洛林作为直接执行者,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消息传来的那一刻,我站在训练营的训练场上,刚结束了一天的机甲训练。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浸湿了作训服的领口。我站在原地,听着通讯器里传来的消息,沉默了很久。
苏明走过来,看见我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你不高兴吗?”
“不是不高兴,”我说,“只是觉得……就算他死了,那些人也回不来了。”
苏明没有接话,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
两周后,联盟最高统帅部授予了我一枚“星际英勇勋章”,表彰我在揭露赫尔曼和洛林阴谋中的贡献。授勋仪式在最高统帅部的礼堂举行,萧元山亲自为我佩戴上了勋章。
台下坐着几百人,有将级别的军官,有来自各星球的代表,还有联盟的各大媒体。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闪光灯晃得我眼睛疼。
我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些陌生的面孔,那些热烈的掌声,那些真诚的笑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如果我的家人还在,如果他们能看见这一刻,他们会为我骄傲吗?
授勋仪式结束后,我婉拒了所有采访邀请,独自回到了训练营。
训练营的生活跟以前没什么两样,每天早上五点集合,训练到晚上十点。唯一的区别是,再也没有人嘲笑我了。
又过了两个月,我通过了训练营的全部考核,以优异的成绩毕业。毕业典礼上,周教官亲手把我的毕业证书递到我手上,然后拍了拍我的肩膀:“林羽,你是这一期学员里最好的一个。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想回家乡看看。”我说。
周教官点了点头:“应该的。去吧,路上小心。”
那天的阳光很好,我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走出了训练营的大门。
门口停着一辆破旧的运输车——是雷欧的车。
老人靠在车门上,手里夹着一根烟,看见我出来,把烟掐灭了,咧嘴笑了笑:“听说你拿了勋章?在最高统帅部被人像英雄一样欢迎?”
“差不多吧。”
“不错,没给我丢脸。”他拉开车门,“上车吧,我送你一程。”
“去哪?”
“曙光星。”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运输车沿着公路驶向港口的方向,路两旁的景色飞速后退。我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天空和远处的城市轮廓,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平静。
兜兜转转这么久,我终于可以回家了。
虽然那个家已经只剩下一片废墟了,但它依然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