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真相的代价
我站在那道门前,手里握着那块玉璧,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不安。
神秘访客给了我三天时间考虑。他说,只要我愿意用玉璧打开那道门,就能拯救那个即将崩塌的平行世界。但代价是什么,他没有说清楚,只是含糊地提了一句——“可能会失去一些东西”。
我问他我会失去什么,他摇了摇头,说:“这个答案,只有当你亲手打开那扇门的时候才会知道。”
我讨厌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但我知道自己没有别的选择。那个平行世界如果崩塌了,它带来的冲击波会影响到我们这个世界。到时候,京城的繁华、苏家的安稳、夜影和林婉儿他们的平安,全都会化为泡影。
我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第三天早上,我起了个大早,换上了一身利落的衣服。夜影还在睡着,我站在床边看了他好一会儿。晨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他的脸上,让他那张平日里冷峻的面孔看起来柔和了许多。
我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眉头,他动了动,没有醒。
我收回手,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间。
神秘访客在城门口等我。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斗篷,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他看到我来,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转身朝城外走去。
我跟着他,走了大概半个时辰,来到了一座荒山的脚下。山上长满了杂草和灌木,看起来很久没有人来过了。他拨开一丛野草,露出一条几乎被完全掩盖的小路。
“跟紧我。”他说。
我跟着他沿着那条小路往上走,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来到了一处山壁前。山壁上布满了苔藓和藤蔓,看起来和周围的山体没什么两样。但他伸手在某个位置按了一下,那面山壁忽然发出“轰隆”一声闷响,裂开了一道缝隙。
石门。
我心里一紧,跟着他走了进去。
门里面是一条长长的甬道,墙壁上嵌着几颗夜明珠,发出幽幽的冷光。甬道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石门,门上刻满了繁复的花纹和古篆文。石门的正中央有一个巴掌大小的凹槽,形状和我手里的玉璧一模一样。
“放上去吧。”神秘访客站在我身后,声音平静。
我握着玉璧,手心全是汗。我知道,只要我把这块玉璧放进那个凹槽里,那扇门就会打开,我就能拯救那个平行世界。但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
“你还没有告诉我,”我转过身看着他,“我会失去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真的想知道?”
“是。”
他看着我,目光里带着一丝怜悯:“打开那扇门,需要付出代价。这个代价,就是你穿书以来获得的一切——你的记忆,你的感情,你在这个世界里认识的所有人。门打开之后,你会忘掉一切,回到你原来的世界,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我心里猛地一沉。
忘掉一切?忘掉夜影?忘掉林婉儿、墨尘、春兰,还有那些和我一起经历过生死的人?
“你的意思是,”我的声音有些发抖,“我会回到原来的世界,然后这里的一切,都会变成一场梦?”
“可以这么说。”他点了点头,“那条时间线会被修正,这个世界会继续运转,但不会再有你的痕迹。而你,也会重新变回那个在出租屋里熬夜看小说的普通女孩。”
我攥紧了手里的玉璧,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我想起夜影抱着我的时候,他胸口传来的温度。想起他在月光下跟我说“我想娶你”时的认真表情。想起我们一起在江南的桂花树下喝茶,在城墙上吹风,在书房里吵架拌嘴。
那些记忆,我不要忘。
“没有别的办法吗?”我问。
“没有。”他摇了摇头,“这是规则。”
我沉默了很久。甬道里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夜明珠的冷光照在石门上,泛着一层幽幽的光。
我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了我刚穿书时,在赏花宴上战战兢兢地讨好夜影的样子。想起了我第一次用原书剧情救他时,他看我的那种惊讶又探究的眼神。想起了那个雨夜,他把我护在身后,一个人面对着十几把刀。
想起成亲那天,他掀开我的盖头,看着我说“好看”。
我舍不得。
但我知道,如果我不打开这扇门,那个平行世界崩塌之后,这个世界也会跟着遭殃。夜影会死,林婉儿会死,所有人都会死。那些我舍不得的记忆,和他们的生命比起来,哪个更重要?
答案其实很简单。
我把玉璧放进了凹槽里。
“咔嚓”一声,玉璧严丝合缝地嵌了进去。石门开始发出低沉的轰鸣声,上面的花纹一道道亮起来,像是有生命一般。
我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从石门里涌出来,包裹住了我的全身。我的身体开始变得轻飘飘的,眼前的景象也开始变得模糊。
恍惚中,我看到了夜影的脸。
他站在我面前,脸上带着惊慌和焦急,嘴巴一张一合地喊着什么,但我听不到他的声音。我伸出手想抓住他,但手指穿过了他的身体,像是穿过一团烟雾。
“夜影……”我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还在喊着什么,脸上全是泪。
我从没见过他哭。他一直是那个冷冰冰的、什么都不在乎的人。可现在,他在哭。
我想跟他说别哭,不就是忘了吗?你那么厉害,一定能把我追回来的。
可我已经说不出话了。
眼前的一切变得越来越模糊,最后彻底陷入了一片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到有人在拍我的脸。
“姑娘?姑娘?你醒醒!”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一张陌生的脸。那是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女人,正关切地看着我。
“你总算醒了!”她松了一口气,“你在地铁站晕倒了,吓死人了。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叫救护车?”
我坐起来,发现自己躺在地铁站的长椅上。周围人来人往的,有人好奇地看了我一眼,又匆匆走开了。
我揉了揉太阳穴,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刚才……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有一个穿着古装的冷脸男人,有一个笑得很温柔的姑娘,还有一个总是板着脸的公子哥。
可我怎么也想不起来那些人的脸了。
“姑娘,你真的没事吗?”中年女人又问了一遍。
“没事,”我站起来,朝她笑了笑,“谢谢您。”
我走出地铁站,外面的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睛。我伸手挡住光,看着眼前这座熟悉的城市,心里忽然有些空落落的。
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被我弄丢了。
可我怎么也想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