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终局之战
萧逸登基的消息传遍天下，万民欢庆。但苏瑶知道，真正的风暴还没有来临。
那些前朝遗臣口中所谓“正统血脉”——萧煜的儿子，一个才刚满周岁的婴儿，被一群野心家抱在怀里，成了他们手中的旗帜。这些人以“清君侧”为名，在南方聚集了数万兵马，声势浩大。
萧逸登基的第三天，南方的急报就送到了御案上。
“八百里加急，叛军已经攻占了三个县城，守军溃散，地方官跑的跑、降的降。”送信的侍卫跪在地上，声音沙哑，“叛军打出的是先皇三子的旗号，说新帝是篡位的逆贼。”
萧逸坐在御案后面，脸色平静地看完了军报，放下奏折，只说了一句：“知道了。你辛苦了，下去歇着吧。”
等侍卫退下，他才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苏瑶，嘴角带着一丝苦笑：“你说得对，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苏瑶走到他身边，拿起那份军报看了一遍。叛军的兵力比她预想的要多，但更让她在意的不是人数，而是那几个熟悉的名——前朝的老将、被贬黜的官员、还有几个依附过三皇子的地方豪强。这些人联合在一起，绝不是仓促起事，而是蓄谋已久。
“殿下……不，陛下。”苏瑶改了口，“叛军虽然人多，但不过是乌合之众。他们打着三皇子的旗号，可三皇子已经死了，一个婴儿能顶什么用？时间一长，那些人自己就会内讧。”
“我知道。”萧逸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但这场仗不能拖。拖得越久，被他们煽动的地方就越多。我要亲自带兵去平叛。”
苏瑶心里一紧：“陛下要御驾亲征？”
“是。”萧逸转过身看着她，“新帝登基，根基未稳。如果我不亲自去，那些墙头草会以为我怕了，倒戈得更快。我亲自去，才能镇住场面。”
苏瑶沉默了。她心里清楚，萧逸说得对。朝中那些大臣，有的忠心，有的还在观望。如果萧逸不亲自出征，那些观望的人很可能会倒向叛军。但御驾亲征的风险太大了——战场上刀枪无眼，万一出了什么事……
“我跟你一起去。”苏瑶说。
萧逸愣了一下：“你去做什么？战场不是儿戏。”
“我不是去玩的。”苏瑶抬起头，目光坚定，“我在江南待过一段时间，对那边的地形比朝廷的将军们熟悉。而且……我有一种直觉，这场叛乱跟那枚玉牌有关。”
萧逸皱起眉头：“玉牌？”
苏瑶点了点头。她心里一直有一个模糊的猜测——白先生留下的预言里说“玉牌有三”，她现在只找到了一枚，另外两枚下落不明。而叛军在南方起事，时间地点都太巧合了。她总觉得，这场叛乱的背后，藏着更深的东西。
“陛下，让奴婢跟你一起去吧。”苏瑶说，“奴婢不会拖后腿的。”
萧逸看了她很久，最终叹了口气：“好。但你得答应我，上了战场，要听我的指挥。”
“奴婢答应你。”
大军出发那天，天气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苏瑶换了一身利落的骑装，骑在一匹枣红色的马上，跟在萧逸身边。身后是浩浩荡荡的军队，旌旗招展，马蹄踏得地面微微震动。
小荷站在城门口送行，眼眶红红的，嘴里念叨着：“三小姐，您可一定要平安回来……”
苏瑶朝她挥了挥手，然后转过头，看向前方的道路。
大军一路南行，走了七天，终于抵达了叛军盘踞的清江县城。
清江县地势险要，三面环山，一面临水，易守难攻。叛军占据了县城，在城外修筑了坚固的工事，摆出一副要死守的架势。
萧逸在距离县城十里外扎下营寨，召集将领们商议攻城之策。几个将军争论了半天，有的说强攻，有的说围困，谁也没能说服谁。
苏瑶站在一旁，听着他们争论，目光落在地图上。清江县旁边有一条河流，标注的是清江。她盯着那条河看了很久，忽然开口问了一句：“这条河的上游在哪里？”
一个将领愣了一下，答道：“在西北方向的山里，离这里大约三十里。”
“如果在上游筑坝蓄水，然后决堤放水，能不能把县城淹了？”苏瑶问。
那个将领瞪大了眼睛：“苏女官，这可是要淹了整座城啊！城里还有百姓呢！”
“我不是要淹城。”苏瑶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县城外围的一处低洼地带，“你们看这里，这是叛军粮草囤积的地方。如果从这里放水，水势会先经过粮仓，然后才流到县城。粮仓的位置低，只要水位涨起来，他们的粮草就全完了。”
帐篷里安静了片刻，几个将领互相看了看，目光里带着惊讶。
萧逸看着苏瑶，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这个办法可行。传令下去，派一支精兵去上游筑坝，其他人准备攻城。等水一放，叛军粮草一乱，我们就动手。”
三天后，上游的大坝筑好了。
那天夜里，苏瑶站在营寨的高处，看着远处的清江县。月光洒在河面上，泛着银白色的光。她握着怀里的那枚玉牌，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这场仗能快点结束。
夜半时分，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巨响，像是什么东西崩塌了。紧接着是水流的咆哮声，震得脚下的土地都在微微颤抖。
苏瑶的呼吸屏住了。
没过多久，清江县的方向传来喊叫声和惊呼声。火光在黑暗中晃动，混乱的声音随着夜风飘过来。紧接着，营寨里的战鼓擂响了——进攻的号角吹响了。
苏瑶骑上马，跟着大军一起冲向县城。马蹄踏过泥泞的土地，身边的士兵们举着火把，喊杀声震天。
她远远看见萧逸骑在马上，一手握着缰绳，一手提着剑，冲在最前面。他的背影在火光中显得格外挺拔，像是一面旗帜。
苏瑶催马跟了上去。
清江县一战，叛军大败。
水淹粮仓之后，叛军失去了补给，军心大乱。朝廷军队趁势攻城，只用了两天就攻破了县城。叛军首领被俘，那些被裹挟的士兵纷纷投降。
苏瑶骑着马走进县城的时候，看见街道两旁的百姓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出声。她翻身下马，走到一个蹲在墙根下的老妇人面前，轻声说：“大娘，别怕，朝廷的军队不会伤害百姓。”
那老妇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嘴唇哆嗦着，忽然跪下来磕头：“多谢将军！多谢将军！”
苏瑶连忙把她扶起来，心里却有些酸涩。这些百姓，不管是朝廷还是叛军，受苦的永远是她们。
她在县城里待了三天，帮萧逸处理善后事宜。就在她准备返程的前一天晚上，一个叛军的俘虏被押到了她面前。
那个俘虏是个中年人，穿着一身破旧的铠甲，脸上带着伤。他跪在地上，低着头不说话。
“这个人说要见您。”押送的侍卫说，“他说他知道另外两枚玉牌的下落。”
苏瑶的心猛地一跳，挥手让侍卫退下，蹲下身子看着那个中年人：“你知道玉牌在哪里？”
中年人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她：“白先生让我转告你一句话——‘第二枚玉牌在南方海上的一座孤岛上，第三枚玉牌在你自己的手里。’”
苏瑶愣住了：“白先生？她还活着？”
中年人没有回答，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卷泛黄的帛书，递到她手里：“白先生说，等你找到三枚玉牌，打开天机阁的那一天，一切就都明白了。”
苏瑶接过帛书，双手微微发抖。她展开帛书，上面只有一行：“海上仙山，有一座无名岛，岛上有一块石碑，玉牌藏在石碑下。”
她握着那卷帛书，抬头看向南方的天空。夜空中繁星满天，像是一双双眼睛在注视着她。
她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第二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