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情愫渐生

苏瑶从御花园回来之后，整个人都绷紧了神经。

她知道自己已经被贵妃盯上了，今天的事只是个开始。如果不是她反应快，现在恐怕已经被关在某个偏僻的角落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小荷见她脸色发白，吓得赶紧倒了杯热茶递过来：“三小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您怎么从御花园那边跑回来的？”

苏瑶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才把刚才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小荷听完，脸都白了：“贵妃娘娘这是要下死手啊！三小姐，咱们要不要去求太子殿下帮忙？”

“求他帮忙？”苏瑶放下茶杯，摇了摇头，“今天的事我们没有证据，那个小内侍早就跑了，侍卫也不会承认。就算告诉太子，他也拿贵妃没办法。”

“那怎么办？”小荷急得团团转，“总不能就这么等着吧？”

苏瑶沉默了一会儿，说：“以后我尽量少出门，做事小心些。只要不给她抓住把柄，她也不能在明面上拿我怎么样。”

话是这么说，但苏瑶心里清楚，这种被动防守不是长久之计。贵妃在宫里经营了这么多年，想要弄死一个小女官，办法多的是。她必须找到一个能让自己真正安全下来的方法。

接下来的几天，苏瑶尽量不离开尚仪局，连吃饭都让小荷送到屋里来。她埋头整理文书，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尽量降低存在感。

但有些事，不是她想躲就能躲开的。

这天下午，一个面生的宫女来到尚仪局，说太子殿下请她去一趟东宫。

苏瑶心里一紧。她下意识地想拒绝，但那宫女又补了一句：“殿下说是有要事相商，请您务必去一趟。”

苏瑶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跟着去了。她心想，太子总不会害她。

东宫在宫城的东侧，比她想象的要简朴得多。院子里没有太多华丽的装饰，种着几棵松树，显得清雅安静。那宫女把她领到一间书房门口，就退下了。

苏瑶推门进去，看见萧逸正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拿着一封信，眉头紧锁。

“殿下。”苏瑶行了个礼。

萧逸抬起头，看见她进来，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招手让她过去：“你来得正好，帮我看看这封信。”

苏瑶走过去，接过信看了一眼，发现是边关送来的军报。信上说北境有异动，几个部落似乎在暗中集结兵力，恐怕有南侵的意图。

“殿下，这是军国大事，奴婢一个女官，怎么看得了这个？”苏瑶有些犹豫。

萧逸摆了摆手：“你说的话比那些大臣讲得有道理多了。别废话，赶紧看看。”

苏瑶只好硬着头皮仔细看了一遍。信上写的内容不算复杂，但她注意到一个细节——信中提到那些部落集结的时间和地点，恰好和贵妃父亲的驻军位置很近。

“殿下，这件事和贵妃娘娘的父亲有关。”苏瑶指着信上的一行，“您看，部落集结的地方，离镇北大营不过三百里。如果贵妃的父亲早就知道这件事，却隐瞒不报，那就有问题了。”

萧逸的脸色沉了下来：“你是说，贵妃的父亲和北境部落有勾结？”

“奴婢不敢妄下定论。”苏瑶说，“但这个巧合太明显了。殿下不妨派人暗中查一查，看看镇北大营最近的动向。”

萧逸沉思了片刻，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会派人去查。”

他说完这话，抬头看着苏瑶，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苏瑶，你知道吗？自从你来了之后，很多事我都能看得更清楚了。以前我一个人在宫里，总觉得四面都是墙，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苏瑶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说：“殿下过奖了，奴婢只是尽本分而已。”

“不是本分。”萧逸认真地说，“你是真的在帮我。”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窗外的风吹动书页的声音。苏瑶心里忽然有些慌乱，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低着头不说话。

萧逸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声音温和了许多：“苏瑶，你知道我为什么每次去藏书阁，都要让人叫你来帮忙吗？”

苏瑶摇了摇头。

“因为和你说话，我觉得轻松。”萧逸说，“你不用那些弯弯绕绕的话来应付我，也不会刻意讨好我。你跟我说水利、说农事、说朝政，说得比那些读了半辈子书的大臣还好。在你面前，我不用端着太子的架子，可以做自己。”

苏瑶的心跳得更快了。她抬起头，对上了萧逸的目光。他的眼神清澈而坚定，里面有一种她从未在别人身上见过的东西。

“殿下……”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萧逸笑了笑，转身走回书案后面，重新拿起那封信：“行了，你先回去吧。最近小心些，贵妃那边不会善罢甘休的。”

苏瑶点了点头，行礼退出了书房。

走出东宫的大门，她才发现自己的脸烫得厉害。她抬手摸了摸脸颊，深吸了一口气，想把心里的那股躁动压下去。

可越是压，越是压不住。

她在心里骂自己：苏瑶啊苏瑶，你可是个现代人，别被一个古代太子几句话就撩得晕头转向。他是太子，你是女官，你们之间隔着天堑一样的身份差距。

可另一道声音又在说：可他看你的眼神，是真的。

苏瑶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快步往尚仪局走去。

接下来的日子，萧逸找她的次数越来越多。有时候是让她帮忙看文书，有时候是问她一些农事水利的问题，有时候只是让人送几本书过来，附上一句“若是有空，可以看看”。

苏瑶心里明白，萧逸对她的感情已经不只是欣赏那么简单了。她开始刻意保持距离，每次去东宫都带着小荷，说话也尽量公事公办。

但她发现，这并没有什么用。每次看到萧逸的眼睛，她的心就会软下来。

这天傍晚，萧逸又让人送来一封信。苏瑶打开一看，上面只有短短一行：“明日午后，藏书阁见。”

苏瑶盯着那行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把信折好放进了怀里。

她知道，自己大概是真的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