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时光里的恋曲
婚礼结束后的那天晚上，我们坐在新房的阳台上，看着远处的霓虹灯一盏盏亮起来。
苏然端了两杯茶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他把其中一杯递给我，杯子里飘出淡淡的茉莉花香。
“累不累？”他问我。
“有点。”我接过茶杯，靠在椅背上，“但很开心。”
今天的一切都像一场梦。从早上的接亲开始，到婚礼仪式，到晚上的敬酒，每一个环节都让我觉得不真实。穿着婚纱走红毯的时候，我看到苏然站在舞台的另一端，眼眶红红的，努力忍着不哭出来。
后来他自己承认了：“我差点就没忍住，丢死人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耳朵根又红了，跟十七岁那年一模一样。
我们坐在阳台上，看着夜空。今晚没有星星，但远处的城市灯光把天空映成了温暖的橘红色。
“林悦。”他忽然叫我。
“嗯？”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我笑了：“记得。你把我的桌子撞翻了，书洒了一地。”
“我不是故意的。”他辩解道，然后又笑了，“不过现在想想，还挺感谢那次意外的。要不是撞翻了你的桌子，我可能到现在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
“你会知道的。”我说，“我们是一个班的，早晚会认识。”
“那可不一定。”他看着远处，目光有些悠远，“我这人很迟钝的。如果不是那次撞到你的桌子，如果不是你抬起头看我的那一眼，我可能要到很久之后才会注意到你。”
“我抬头看你的那一眼怎么了？”我问。
“就是……”他想了想，“就是觉得这个女生好安静，好温柔，眼睛亮亮的，笑起来的时候特别好看。”
“我当时没笑。”我说。
“你笑了。”他说，“虽然很轻，但我看到了。”
我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喝了一口茶。茉莉花的香味在舌尖散开，温热的。
“你呢？”他问我，“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我想了想，说：“觉得这个人好吵。”
苏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什么？就这个？”
“真的。”我说，“我当时紧张得要命，教室里安静得很，结果你突然冲进来，把我的桌子撞翻了，还笑得那么大声。我当时就在想，这个人怎么这么闹腾。”
“那后来呢？”他问，“后来怎么又喜欢上我了？”
我想了想，摇了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
“就是不知道。”我说，“可能是有一次你帮我捡笔的时候，可能是你在篮球场上投篮的时候，可能是你跟我说‘明天见’的时候。等我发现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上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掌心很温暖，和十几年前一样。
“苏然。”我叫他。
“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初你没有出国，我们会是什么样？”
他想了一会儿，说：“可能会更早在一起吧。高中毕业就在一起了，然后上同一所大学，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毕业，然后结婚。”
“听起来挺好的。”我说。
“是挺好的。”他转头看着我，“但现在的我们，也挺好的。”
“为什么？”
“因为没有那三年的分别，我们可能不会像现在这样珍惜彼此。”他说，“那三年虽然很苦，但让我知道了我有多想跟你在一起。也让我知道了，有些东西，值得等。”
风吹过来，阳台上的盆栽轻轻晃动。
我靠在他的肩膀上，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衬衫传过来，和以前一样温暖。
我想起我们走过的这些年——从高中时的偷偷喜欢，到毕业时的匆匆分别，到异国他乡的重逢，再到现在一起坐在这阳台上看夜景。
这条路很长，长到我们都从少年变成了大人。
这条路也很短，短到所有的故事都还在昨天。
“林悦。”苏然叫我的名，声音很轻。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等我，谢谢你在那三年里没有放弃，谢谢你愿意跟我一起走这么远。”
我抬起头，看着他。他也看着我，眼睛里映着城市的灯光，亮晶晶的。
“我也谢谢你。”我说，“谢谢你回来了，谢谢你从来没有放弃过。”
他笑了，低下头，在我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那个吻很轻，像是初恋时的心动，又像是十几年后的笃定。
我闭上眼睛，忽然觉得这辈子好像都值了。
从十七岁那年的秋天开始，到现在的这一刻，所有的等待和思念，所有的心动和泪水，都化作了此刻的安宁和幸福。
藏在时光里的那些喜欢，终于不再是秘密了。
它们变成了我们记忆里最珍贵的宝藏，变成了我们在这漫长的岁月里，最温暖的陪伴。
阳台上的风吹过来，带着夜色和花香。
我靠在苏然的肩膀上，闭着眼睛，感觉到他的手轻轻地握着我的手。
十七岁那年，我在教室里偷偷看着他，心跳如擂鼓。
现在，他终于在我身边了，心跳依然如擂鼓。
原来时光没有改变什么。
我们依然是我们，是彼此藏在心底最深处的那个人。
是双向的暗恋，是欲言又止的喜欢，是终于说出口的告白，是一辈子的相伴。
远处的霓虹灯还在闪烁，城市还没有入睡。
我靠在他的肩膀上，觉得这个世界很安静，也很美好。
“林悦。”他忽然又叫我。
“又怎么了？”我笑着问。
“没什么。”他说，“就是想叫叫你。”
“为什么？”
“因为你的名好听。”他说，声音里带着笑意，“叫一辈子都不会腻。”
我笑了，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夜空里忽然有一颗流星划过，转瞬即逝。
我没有许愿，因为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而实现的那一天，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埋下了种子。
在高二的那个秋天，在一个少年撞翻少女的桌子的那个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