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等你回家
婚礼之后，我们搬进了自己的小家。
房子不大，两室一厅，在城市的边缘。苏然说这里离我上班的地方近，走路就能到。我没好意思说，其实他上班要坐一个多小时的地铁。
搬家那天，我们忙了一整天。
苏然一个人扛着两个大箱子爬上五楼，累得直喘气。我在后面拎着一个小包，看着他满头大汗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是不是平时缺乏锻炼？”
“谁说的？”他把箱子放下，叉着腰看我，“我这是保存实力，晚上还有重头戏呢。”
“什么重头戏？”
“搬完家不得吃顿好的庆祝一下？”他擦了擦汗，“我请客，你想吃什么？”
“火锅。”我说。
“行，就火锅。”
我们把最后几箱东西搬进屋，在小区楼下找了一家火锅店。店面不大，但生意很好，坐满了人。我们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点了一堆菜。
锅底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热气升腾起来，模糊了对面他的脸。
“累不累？”他问我。
“有点。”我说，“不过搬完了就好。”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可我听在耳朵里，心里却泛起一阵暖意。
是啊，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
不再是学校宿舍，不是出租房，不是交换生时临时住的地方。是真正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家。
吃完饭回到家，我们开始收拾行李。
箱子里的东西乱七八糟的，有衣服、书、生活用品，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小物件。我打开其中一个箱子，发现里面塞满了苏然的旧课本和笔记。
“这些东西你留着干嘛？”我翻了翻，“都毕业了，还留着课本干嘛？”
“留着纪念啊。”他从我手里接过一本笔记，“你看，这是我大二的时候写的，里面有我画的重点，还有考试前写的小抄。”
“你考试还打小抄？”我瞪大眼睛。
“开玩笑的，我没用过。”他赶紧解释，“就是写着玩的，写着写着就记住了。”
我不信，继续翻他的箱子。在最底下，我发现了一个小铁盒，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表面有几个凹痕。
“这是什么？”我好奇地拿起来。
苏然看到那个铁盒，愣了一下：“你打开看看。”
我打开盖子，看到里面的东西时，愣住了。
盒子里装着的，是几张泛黄的纸条。有些是上课时传的小纸条，有些是考试前写的加油卡片，还有一张是我那年运动会摔倒后他给我写的——那张纸条我一直以为丢了，原来是被他捡走了。
纸条上的迹已经有些模糊了，但我还记得那时候写的内容：“加油，你是最棒的。”
我拿起那张纸条，手指轻轻抚过上面的迹。
“你什么时候捡到的？”我问。
“运动会那天。”他说，“你摔倒后我跑过去，那张纸条从你口袋里掉出来了。我捡起来想还给你，后来忘了，就一直放着了。”
我把纸条放回盒子里，合上盖子。
“你还留着这些。”我说，声音有点哑。
“当然要留着。”他从我手里接过铁盒，放在手心掂了掂，“这些都是我们一起走过的路，丢了多可惜。”
那天晚上，我们坐在客厅的地板上，把那个铁盒里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看。
有几张传过的小纸条，有一封苏然写给我的信——就是他在出国前写的那个封信，还有几张我们以前偷偷拍的照片。
照片里的我们，穿着宽大的校服，头发短短的，脸上带着稚气。那时候的苏然还没有现在这么高，我也不像现在这么会打扮。我们靠在一起，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你看这张。”苏然指着一张照片，“这是我们小组活动结束后拍的，你还记得吗？”
“记得。”我说，“那天我们讨论了好久，最后你请大家吃了冰淇淋。”
“对啊，花了我好几十块钱呢。”他假装心疼，“但看到你吃得开心，我就觉得值了。”
我笑了，靠在他肩膀上。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地板上，和那些泛黄的纸条、褪色的照片混在一起。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重叠了。十七岁的我们，和现在的我们，隔着好几年的时光，在同一个空间里相遇。
“苏然。”我叫他。
“嗯？”
“谢谢你。”我说。
“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有放弃。”我说，“谢谢你一直等我，谢谢你回来，谢谢你让我知道了什么是真正的喜欢。”
他转过头，看着我，目光温柔。
“傻瓜。”他说，“我也要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等我，谢谢你愿意相信我，谢谢你愿意跟我走完这一生。”
他说完，低头在我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我闭上眼睛，感觉到他的嘴唇温热的触感，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
那之后，我们开始了真正的生活。
每天早上，我会比他早起半个小时，给他做早餐。有时候是三明治，有时候是粥，有时候是前一天晚上准备好的饭团。他起床的时候，早餐已经摆在桌上了。
“你每天都做早餐，不累吗？”他问我。
“不累。”我说，“看着你吃完，我就开心了。”
他会在出门前抱我一下，然后说“我走了”，再在我额头上亲一下。这个习惯从我们搬进新家的第一天就开始了，一直没断过。
晚上下班回家，我们通常会一起做饭。他负责切菜，我负责炒菜。厨房不大，两个人站在一起有点挤，但我们总能配合得很好。
“盐放多了。”他尝了一口汤。
“是吗？”我也尝了一口，“好像是有点咸。”
“没事，多加点水就好了。”
他往锅里加了一点水，搅了搅，又尝了一口：“行了，可以了。”
我们把饭菜端上桌，面对面坐下来吃饭。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路灯亮起来，把街道照亮了。
“今天在公司怎么样？”他问我。
“挺好的。”我说，“今天完成了一个项目，组长说做得不错。”
“那很好啊。”他夹了一块肉放到我碗里，“奖励你的。”
“你呢？今天工作顺利吗？”
“还行。”他说，“就是今天开会的时候打了个瞌睡，被老板看到了。”
“你晚上又熬夜了？”
“没熬太晚，就看了会儿球赛。”
“你明天还要上班呢。”
“知道了知道了，今晚一定早睡。”他举起双手投降。
我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这样的日子，平淡得像是白开水。没有轰轰烈烈的剧情，没有惊天动地的浪漫。每天就是上班、下班、做饭、吃饭、聊天、睡觉。
可我觉得很幸福。
那种幸福是踏实的，像是脚踩在实地上，每一步都稳稳的。
周末的时候，我们会去超市采购。他推着购物车，我走在旁边，两个人一起挑选这周要吃的食材。
“今天吃鱼吧？”他拿起一条鱼，“我最近学会了一种新做法。”
“你什么时候学的？”
“上周看视频学的，感觉应该不难。”
“那试试吧，不好吃的话你一个人吃完。”
“行，不好吃我包了。”
他在蔬菜区停下来，挑了几个番茄，又拿了一把青菜。我跟在旁边，把他挑好的东西装进袋子里。
“林悦。”他忽然叫我。
“嗯？”
“我们下周回一趟老家吧。”他说，“我妈说想你了，让我们回去吃饭。”
“好。”我说。
“还有……”他顿了顿，“我们要不要考虑一下，换个房子？”
“换房子？”我愣了一下，“为什么？”
“这边的房子太小了。”他说，“以后要是有了孩子，就不够住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可我听在耳朵里，心跳却漏了一拍。
“你说什么呢。”我低下头，假装在看购物车里的东西。
“我说真的。”他走到我面前，看着我的眼睛，“你想过这个问题吗？”
我没说话，但我知道，我想过。
在很早很早以前，就想过。
“不急。”他说，“慢慢来，我们有的是时间。”
他推着购物车继续往前走，我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
是啊，我们有的是时间。
从十七岁到二十七岁，从相识到相守，从校园到婚礼。
我们用了整整十年的时间，才走到今天这一步。
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以后的路还很长，但没关系。
因为我们会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