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老友危机

江鹤断后之后，我们四个人逃出了仓库。

那晚的夜色很黑，我们沿着小巷子一路狂奔，不敢停，不敢回头。身后传来的打斗声越来越远，最后被夜风吹散，彻底听不到了。

我不知道江鹤怎么样了。他一个人面对铁鹰和云鹤，还能不能活着走出来？我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个问题，因为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带着剩下的人活下来。

我们跑了将近半个小时，直到彻底离开了那片区域，才在一座立交桥下面停下来喘口气。

“林羽，江哥他……”冷轩扶着膝盖，喘着粗气，话没说完。

“他会没事的。”我说，但这话连我自己都不太信。

陈薇靠在桥墩上，脸色有些苍白，显然刚才那一战对她的消耗也不小。方磊坐在路边的台阶上，低着头，不说话。

我站在桥下，看着远处漆黑的天空，心里堵得厉害。

我们输了。输得很彻底。

暗流的人没有追上来，天机阁的人也没有追上来。但这不代表我们安全了，反而说明他们觉得吃定我了，不急在这一时。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换了好几个落脚点，不敢在一个地方待太久。冷轩在城里布下的监听点还在运作，他每天都会收集信息，汇总给陈薇分析。

暗流那边没什么动静，天机阁也安静得反常。但越是安静，我越觉得不安。

“他们在等什么？”我问陈薇。

“等我们露出破绽。”陈薇说，“我们现在处于劣势，他们不急。等我们松懈了，他们再出手，一击必中。”

我攥紧拳头，没有说话。

我必须变强，但变强需要时间。而我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就在我焦头烂额的时候，另一件事发生了。

那天下班后，我刚回到临时租住的地方，就收到了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我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林羽，是我。”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愣了一下：“冷轩？你怎么换号码了？”

“我原来的号码被人监听过了，换了个新的。”冷轩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我从来没听过的紧张，“我跟你说件事，你先别急。”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什么事？”

“你那个朋友，就是那个叫江鹤的，他被天机阁的人抓了。”冷轩说。

我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发白。

“你说什么？”

“我昨天在城西的监听点捕捉到一段通讯，天机阁的人在讨论怎么处置他。”冷轩的声音很沉，“他们说他太碍事了，打算把他转移到城外的一个据点去。如果转移成功，想救他就难了。”

我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江鹤被抓了。是因为我。他为了掩护我们撤离，一个人拦住铁鹰和云鹤，结果被天机阁的人抓走了。

“他们在哪个据点？”我问。

“我知道位置。”冷轩说，“但我必须提醒你，那地方防守很严。天机阁在那里的高手不少，以我们现在的实力，硬闯就是送死。”

“我知道。”我说，“但我不能不去。”

冷轩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行，我陪你去。”

“我也去。”陈薇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她显然也在冷轩旁边。

“还有我。”方磊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有感动，有愧疚，但更多的是决心。

“好。”我说，“我们一起去。”

那天晚上，我们四个人聚在一起，制定了一个计划。

冷轩弄到了一张城西那个据点的地图。那地方原本是一座废弃的工厂，被天机阁改造成了一个临时据点，外面有围墙，里面有哨楼，防守很严密。

“正面强攻肯定不行。”冷轩指着地图说，“但我在附近发现了一条地下排水管道，直通工厂内部。管道不算大，但足够一个人侧身通过。我们可以从那里潜进去。”

“潜入之后呢？”方磊问。

“江哥应该被关在工厂主楼的地下室里。”陈薇说，“我感应到他的一些气息残留，虽然很微弱，但方向是对的。如果能摸到地下室的位置，就有机会救出他。”

我盯着地图，把每一个细节都记在脑子里。

“潜入的时间选在凌晨三点。”我说，“那时候值班的人最少，警惕性也最低。冷轩，你负责在外面接应。方磊和我一起进去，陈薇用感应能力给我们指路。”

“明白。”三个人同时点头。

凌晨三点，我们准时出发。

工厂的围墙很高，上面还拉了一圈铁丝网。我们绕到东侧，找到了那个排水管道的入口。铁栅栏已经生锈了，我用灵气硬生生掰断了几根，然后侧身钻了进去。

管道里又黑又臭，只能弯着腰往前爬。我和方磊一前一后，陈薇在外面负责用通讯耳机给我们指路。

“往前走二十米，有个拐角。”陈薇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拐过去之后，就是工厂内部的下水道出口。”

我点了点头，继续往前爬。

从下水道出口钻出来的时候，我发现我们处在工厂主楼的背面。四周很安静，只听到远处哨楼上一阵低沉的咳嗽声。

我贴着墙壁，用灵丝术感知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两栋楼之间有一个人在巡逻，但他的灵气波动很弱，只是个普通人。

“巡逻的人交给我。”方磊低声说。

他说完，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暗淡的金属光泽，像一只猎豹一样贴着墙根摸了过去。几秒钟后，巡逻的人一声不吭地倒了下来，方磊把他拖到暗处藏好。

“走。”我低声说。

我们摸进了主楼。

楼里很空旷，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光线昏暗。陈薇的声音在耳机里传来：“地下室入口在主楼的东北角，有一个铁门。门口有两个人守着，都是觉醒者，实力不算强，但你们动作要快，惊动了人就麻烦了。”

我给方磊打了个手势。他点了点头，跟我一左一右，贴着墙根靠近了那个铁门。

门口站着的两个人正在低声聊天，其中一个在抽烟，火光在黑暗中明灭。

我和方磊对视了一眼，同时出手。

我用了流影步，几乎没发出声音就摸到了那个抽烟的人身后，一手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砍在他的后颈上。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了下去。

方磊那边也解决了另一个，用的是同样的手法——直接打晕，没有下杀手。

我把铁门推开一条缝，侧身钻了进去。

地下室的楼梯很窄，往下走了十几级台阶，眼前出现了一条走廊。走廊尽头是一扇铁栅栏门，里面关着一个人。

江鹤。

他靠在墙上，闭着眼睛，身上的衣服破了几个口子，脸上也有几道伤痕。但看起来还活着，精神不算太差。

我快步走到铁栅栏门前，压低声音喊了一句：“江哥。”

江鹤睁开眼睛，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小子，还真来了。”

“我不可能丢下你。”我说着，抓住铁栅栏上的锁，用灵气一震，锁芯应声而断。我推开门，把江鹤扶了起来。

“外面什么情况？”他问。

“两个守门的被我们打晕了，暂时没惊动其他人。”我说，“冷轩在外面接应，陈薇在远程指挥。我们现在撤，应该还来得及。”

江鹤点了点头，站了起来。

但就在我们准备离开的时候，走廊里的灯突然全部亮了起来。

一个声音从楼梯口传来：“林羽，我知道你会来。”

那是云鹤的声音。

我转头看去，云鹤站在楼梯上方，穿着那件白色的长袍，脸色依然是那种漠然的表情。他身后，跟着五六个人，气息都不弱。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等你很久了。”云鹤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