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正邪较量

林宇把五万块钱给了阿坤之后，心里一直惦记着那剩下的三万。

他不是一个会攒钱的人。以前混黑帮的时候，钱来得快去得也快，从来不攒。现在有了家，有了孩子，他才发现钱有多重要。每个月的房租、水电、奶粉、尿布，样样都要花钱。他的工资在快递站算是中等，苏瑶休产假只有基本工资，两个人加在一起，刚好够用，攒不下什么。

他跟苏瑶商量了一下，决定每天晚上去附近的烧烤摊打一份零工。烧烤摊的老板姓周，是个四十多岁的东北人，跟林宇认识半年了，偶尔在摊上喝酒的时候聊过几句。林宇跟他说了想干点兼职的事，周老板很爽快地答应了：“行，你晚上七点到凌晨一点，一个小时二十块，管一顿夜宵。”

林宇算了算，一个月能多挣两千多块，加上他跟同事借了一点，应该能凑够那三万。

苏瑶知道之后，没有反对，只是跟他说：“别太累了，身体要紧。”

“没事，我扛得住。”林宇说。

他开始了两份工的生活。白天在快递站分拣包裹，晚上去烧烤摊帮忙。烧烤摊的活不轻松，要端盘子、收拾桌子、切菜、串串，忙起来的时候脚不沾地。林宇干了一个星期，手上被烫了好几个泡，腰也酸得直不起来，但他没吭声。

一个月后，他终于凑齐了三万块，打到了阿坤的卡上。

阿坤收到钱之后，给他打了个电话，声音里带着哽咽：“林哥，我这条命是你给的。等我好了，我一定好好报答你。”

“不用报答。”林宇说，“你把病治好了，就是对我最大的报答。”

挂了电话，林宇站在烧烤摊的门口，看着夜色里来来往往的人，心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他以前从来不会做这种事——借钱给一个几年没联系的人，自己还去打两份工凑钱。可他现在做了，而且做得很甘心。

他想，人活一辈子，总得做点对得起良心的事。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林安长得很快，三个月的时候已经会翻身了，五个月的时候会坐了，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她妈妈。苏瑶休完产假回了医院上班，白天把孩子送到楼下一位退休阿姨家里照看，晚上接回来。

林宇每天下班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抱着林安举高高，逗得她咯咯笑。苏瑶在厨房里做饭，听见客厅里的笑声，嘴角也会跟着翘起来。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可生活从来不会一直风平浪静。

这天下午，林宇在快递站上班，手机突然响了。他掏出来一看，是阿坤打来的。他接起来，电话那头的声音却让他心里一紧——不是阿坤的声音，是一个陌生的、带着笑意的声音。

“林宇，好久不见。”

林宇的动作僵住了：“你是谁？”

“你不用管我是谁。”那个声音说，“你只需要知道，阿坤现在在我们手上。他欠了我们一笔钱，还不上。他说你会帮他，所以我就给你打个电话，看看你是不是真的那么够义气。”

林宇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他欠你们多少？”

“十五万。连本带利。”

“我没那么多钱。”

“那就没办法了。”那个声音笑了笑，“那你朋友可能就要吃点苦头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闷响，然后是阿坤的惨叫声。林宇的拳头攥紧了。

“你别动他。”林宇说，“给我三天时间，我想办法凑钱。”

“三天？”那个声音想了想，“行，我就给你三天。三天之后，你要是拿不出钱，你就等着给你朋友收尸吧。”

电话挂断了。

林宇站在快递站的仓库里，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包裹，脑子里乱成一团。十五万，不是一个小数目。他手里只有不到两万块的积蓄，加上工资卡里的几千块，远远不够。

他知道自己不该管这件事。阿坤欠的是赌债还是别的什么，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可他没法不管——他已经把钱借给阿坤了，阿坤也说了要好好治病。如果他不管，那三万块就打了水漂，阿坤可能真的会被人打死。

他想了很久，最后还是拨了李警官的电话。

“李警官，我遇到点麻烦。”

他把事情跟李警官说了一遍。李警官听完，沉默了一会儿：“你觉得这件事跟老钱的人有关吗？”

“不确定。”林宇说，“但阿坤刚从我这儿拿了钱去治病，没理由又去欠这么多债。我觉得可能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你说得对。”李警官说，“我们会查一下这个号码。你这两天注意安全，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林宇挂了电话，站在仓库门口抽了一根烟。他心里很乱，但他知道，不管怎么样，他都不能让阿坤因为他出事。

他回到家，苏瑶已经接了林安回来，正在客厅里喂她吃米糊。看见林宇脸色不对，苏瑶问：“怎么了？”

林宇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事情跟她说了。苏瑶听完，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林宇坐下来，揉了揉太阳穴，“但是我不能不管他。”

苏瑶看着他，伸手握住了他的手：“那我们一起想办法。”

林宇抬起头，看着她。她的眼睛里有担心，但更多的是坚定。

他想，他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