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危机降临

林宇从刑警队回来之后，心里一直不踏实。

他躺在苏瑶身边，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眼睛却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后天晚上八点，他要一个人去老码头见阿龙。李警官说会安排人远程跟着，但他知道，真到了那种地方，远程跟着的人未必来得及出手。

他翻了个身，看着苏瑶熟睡的脸。她睡得很安稳，嘴角微微上扬，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林宇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心里暗暗发誓——不管后天发生什么，他一定要活着回来。

第二天一早，林宇照常去快递站上班。他请了后天下午的假，说自己要去医院做个检查，主管也没多问，就批了。他在分拣线上干了一天的活，脑子里却一直在盘算后天的计划，连午饭都没怎么吃。

下午五点，林宇刚下班，手机突然响了。他掏出来一看，是阿龙打来的。他接起来，还没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阿龙急促的声音：“林宇，出事了。”

“怎么了？”

“他们找到我了。”阿龙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喘息声，“我现在在城北的一个废弃加油站，他们的人追过来了。我把东西藏在老码头第三个仓库的顶棚夹层里，你后天一定要去拿。我撑不住了，先挂了。”

“阿龙——”

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闷响，然后就是刺耳的忙音。林宇握着手机，站在原地愣住了。他马上回拨过去，响了十几声，没人接。他又打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林宇心里一沉，知道阿龙多半已经出事了。

他骑上电动车，没有回家，直接去了刑警队。李警官还没下班，正在办公室里整理卷宗。看见林宇急匆匆地推门进来，他放下手里的笔：“怎么了？”

“阿龙刚才给我打电话了。”林宇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他说他被人追上了，东西藏在老码头第三个仓库的顶棚夹层里。我怀疑他——”

李警官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喂，是我。城北那边有没有接到报警？废弃加油站附近有没有异常情况？”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什么，李警官的眉头越皱越紧，最后说了句“知道了”，就挂了电话。

“加油站那边发现了一具尸体。”李警官看着林宇，“跟阿龙的体貌特征基本吻合。我们现在派人过去确认身份。你说的那个夹层，我马上安排人去取东西。”

林宇站在那儿，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他跟阿龙算不上朋友，甚至以前在黑帮里的时候还因为地盘的事起过冲突。但这个人冒着生命危险来找他，最后还是没能活下来。

“你现在回家，哪儿也别去。”李警官说，“东西我会派人去拿，拿到之后我会通知你。这段时间你跟你老婆都要小心，老钱的人动作很快，阿龙一死，下一个目标就是你。”

林宇点了点头。他走出刑警队的大门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街上路灯亮了起来，橘黄色的光照在柏油路上，看起来很温暖，但林宇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骑车回到家，在楼下抽了根烟，才上楼。进了门，屋里飘着一股饭香。苏瑶正在厨房里忙活，听见开门声，探出头来：“回来了？洗手吃饭，我今天炖了鸡汤。”

林宇换了鞋，走进卫生间洗了把脸。他照着镜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里有血丝，脸色也不太好。他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脸，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

吃饭的时候，苏瑶一直在说今天医院里的事，说有个小病人出院了，给她送了锦旗，说科室里的一个护士要结婚了。林宇一边吃一边点头，偶尔接几句话，但心里一直在想别的事。

吃完饭，他抢着洗了碗，又去阳台收衣服。苏瑶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手放在肚子上，跟肚子里的孩子说话：“宝宝，你说你爸爸今天是不是有心事？他都不怎么说话。”

林宇从阳台回来，正好听见这句话。他走过去，坐在苏瑶身边，把她搂进怀里：“没什么心事，就是有点累。”

“你是不是又没好好吃午饭？”苏瑶抬起头看着他。

“吃了，就是今天活多。”

“你呀。”苏瑶点了点他的额头，“别太拼命了，身体要紧。”

林宇笑了笑，没说话。他把苏瑶抱在怀里，手放在她微微隆起的肚子上，感受着里面那个小小的生命。他心里有一万个不舍，可他必须去把那件事了结掉。

他不能让自己的孩子出生在一个随时可能被人报复的世界里。

第二天，林宇没有去上班。他给主管打了个电话，说身体不舒服请了一天假。他坐在家里，把门窗都检查了一遍，又把手机充饱了电。下午的时候，李警官打来了电话。

“东西已经拿到了。”李警官说，“是一些账本和录音，内容很关键，足够把老钱送上法庭了。但我们现在缺少的是老钱本尊的证据——这些账本上的签名都是用化名，录音里的人声也经过了变声处理。我们需要抓到他本人，才能定罪。”

“那你打算怎么做？”林宇问。

“我们已经锁定了几个跟老钱有直接接触的人，但他们都不肯开口。我们需要一个诱饵，让他主动露面。”李警官顿了顿，“林宇，我想让你帮一个忙。”

“什么忙？”

“阿龙死了，老钱那边的人一定以为阿龙把东西交给了你。如果我们放出消息，说你手里有能定老钱罪的证据，他一定会想办法来找你灭口。到时候我们在他动手的时候当场抓捕——但这样做很危险，你可能会成为靶子。”

林宇沉默了几秒。他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是苏瑶。如果老钱的人真的来找他，苏瑶也会被牵连进来。他不能让苏瑶冒这个险。

“能不能先把苏瑶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林宇问。

“可以，我安排她到外地避一段时间，有我们的人保护。”

林宇放下电话，走到卧室门口，看着在里面叠衣服的苏瑶。她哼着歌，心情很好，还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经变得多么危险。

他走进去，从背后轻轻抱住她：“苏瑶，我有事要跟你说。”

苏瑶转过身，看着他：“什么事？”

“我要出一趟远门。”林宇说，“可能要去几天，你先回你妈家住一段时间好不好？”

苏瑶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为什么？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大事，就是以前的一些事需要去处理一下。”林宇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你回妈那边住几天，等我处理完了就去接你。”

“林宇，你骗我。”苏瑶盯着他的眼睛，“你肯定有什么事瞒着我。你说过，有什么事我们一起扛，你忘了吗？”

林宇看着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的样子，心里像刀割一样疼。他把苏瑶搂进怀里，紧紧抱着：“我没忘。但这次不一样，苏瑶，我得先把你安顿好，我才能没有后顾之忧。你相信我，我处理完马上就来接你。”

苏瑶趴在他肩膀上哭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点了点头：“那你答应我，一定要平安回来。”

“我答应你。”林宇说，“我还要回来看着孩子出生呢。”

当天晚上，李警官派了两个人来，把苏瑶接走了。林宇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车消失在夜色里，心里空落落的。

他回到屋里，看着空荡荡的房间，苏瑶的东西都还在——她的拖鞋摆在门口，她的杯子里还有半杯水，她昨晚看的书上夹着书签。

林宇蹲下来，拿起那双拖鞋，放得整整齐齐。他站起来，关上了灯，屋里一片漆黑。

窗外的风吹进来，窗帘飘起来，像有人站在那儿。林宇站在黑暗里，手插在兜里，眼睛看着窗外远处的灯火。

他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