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真相渐显

林宇和苏瑶决定一起离开这座城市。他们计划得很简单——苏瑶辞掉医院的工作，林宇把工地的钱结了，两个人连夜坐火车去南方的一个小城市，那里有苏瑶的一个远房亲戚，可以先借住一段时间。

可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事情就出了变故。

第二天一早，林宇刚起床，手机就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他接起来，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陈虎。

“小林啊，好久不见。”

林宇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跟你聊聊。”陈虎的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跟老朋友寒暄，“听说你现在找了个正经工作，还交了个女朋友，日子过得不错嘛。”

“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陈虎笑了，“你是我带出来的人，你过得好，我也高兴。不过你也知道，咱们这一行，进来容易出去难。你说走就走，是不是太不给我面子了？”

“我已经不干了。”林宇说，“以前的事我也不想再提，以后我们各走各的路。”

“各走各的路？”陈虎的笑声冷了下来，“林宇，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手上沾了多少脏东西？你以为你说不干就不干，那些事就能一笔勾销？”

林宇沉默了几秒：“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跟你见一面。”陈虎说，“有些事，当面说清楚比较好。你一个人来，别带警察，也别带那个小护士。你要是敢耍花样，你知道后果。”

电话挂断了。林宇握着手机，站在出租屋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他知道陈虎叫自己去不会有什么好事，可他不去也不行。陈虎既然能把电话打到他的手机上，就说明他已经查清楚了一切，包括苏瑶的工作单位、住址，甚至她家人的情况。

林宇不能拿苏瑶的安全去赌。

他给苏瑶打了个电话，告诉她今天有点事，晚上再联系。苏瑶问他什么事，他只说工地上有点活要赶，就匆匆挂了电话。他不想让她担心，更不想让她卷进来。

下午三点，林宇按照陈虎说的地址，来到了城郊的一个废弃仓库。仓库很大，铁皮屋顶锈迹斑斑，地上堆着一些破烂的木板和废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机油味。

陈虎坐在仓库中间的一把破椅子上，身后站着四五个手下，其中就有那个光头男人。陈虎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嘴里叼着一根雪茄，看见林宇进来，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小林，来了？坐。”

林宇没坐，站在离他五米远的地方：“有什么话快说。”

“别着急嘛。”陈虎弹了弹烟灰，“咱们好歹兄弟一场，你这么急着走，我这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我没把你当兄弟。”林宇说，“你也没把我当兄弟。我跟着你干了三年，你拿我当什么？当一条狗，一条替你咬人的狗。”

陈虎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你这话说的，可就伤感情了。我陈虎对弟兄们怎么样，你心里清楚。你想要钱，想要女人，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可你倒好，说走就走，连个招呼都不打。”

“我欠你的吗？”林宇看着他，“我替你卖命三年，该还的早就还清了。我现在想过正常日子，你别挡我的路。”

“正常日子？”陈虎站起来，走到林宇面前，“你觉得你还能过正常日子？你手上有多少人命，你自己清楚。就算我不找你，警察也不会放过你。你以为你换个地方，换个名，就能从头开始？”

“那是我的事。”

“你的事？”陈虎冷笑了一声，“林宇，你别天真了。你这种人，一辈子都别想摆脱过去。你以为那个小护士知道了你的底细，还会跟你在一起？她要是知道你杀过人，你觉得她还会喜欢你？”

林宇的拳头攥紧了。他知道陈虎在激他，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气。

“你敢动她一根头发，我让你死。”

陈虎笑了，笑得很开心：“这才是我认识的林宇嘛。怎么，为了一个女人，你要跟我翻脸？”

林宇没说话。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陈虎，像一头随时会扑上去的狼。

陈虎收了笑容，转过身走回椅子前，拿起桌上的一个信封，扔到林宇脚下：“打开看看。”

林宇弯腰捡起信封，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沓照片。照片上的人是他，有的是他在码头跟人交易的场景，有的是他跟陈虎在一起的画面，还有几张是他跟苏瑶在医院门口的照片。

“这些照片，我手里还有很多。”陈虎说，“只要我把它们寄到警察局，你觉得你还能走得掉？还有那个小护士，到时候也会被牵连进来。你觉得她还能在医院干下去？”

林宇把照片塞回信封里，深吸了一口气：“陈虎，你到底想要什么？”

“很简单。”陈虎重新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你再帮我做一件事。做完这件事，你想去哪儿去哪儿，我绝不拦你。这些照片我也会销毁，以后谁也不认识谁。”

“什么事？”

“城西有个叫阿坤的，最近抢了我几单生意。我要你去给他一点教训。”陈虎从兜里掏出一把车钥匙，扔给林宇，“车在外面，东西在后备箱里。你做完这件事，我们两清。”

林宇看着手里的车钥匙，他知道后备箱里装的是什么。不是刀，就是枪。一旦他做了这件事，他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如果我不做呢？”

陈虎站起来，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走到林宇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很轻，却带着寒意：“不做？你那个小护士长得挺好看的，要是不小心出了什么意外，那可太可惜了。”

林宇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他盯着陈虎的眼睛，看见了里面毫无掩饰的威胁和残忍。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把手里的车钥匙攥紧了：“做完这件事，你保证不再纠缠我？”

“我陈虎说话算话。”陈虎笑了，“去吧，等你的好消息。”

林宇转身走出了仓库。他握着车钥匙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他知道自己不能做这件事，可他也知道，如果他不做，苏瑶就会有危险。

他走到车边，打开后备箱。里面放着一把用布包着的手枪，还有一盒子弹。

林宇盯着那把枪看了很久，最后砰地一声关上了后备箱。

他掏出手机，给李警官打了个电话。

“李警官，我需要你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