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绝地反击
出租车在城东客运站附近停下，三人下了车。
白鸽带着他们穿过客运站大厅，从侧门出去，又走了十几分钟，来到一片待拆迁的老城区。这里的房子大多已经空了，墙上刷着大大的“拆”，窗户破败，楼道里堆满了废弃的家具和建筑垃圾。
“这里暂时应该安全。”白鸽推开一栋旧楼的三楼房门，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张破旧的草席和几个塑料凳子，“这地方是组织早年用过的一个据点，后来废弃了，他们不会想到我们躲在这里。”
林羽走到窗边，透过脏兮兮的玻璃往外看。街道上很安静，偶尔有一两个行人匆匆走过。远处的高楼大厦灯火通明，这座城市的繁华和他们此刻的处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那个旧同事，什么时候能联系上？”林羽问。
“明天早上。”白鸽说，“现在太晚了，贸然打电话反而会引起怀疑。”
苏瑶坐到一个塑料凳子上，双手抱着膝盖，脸色有些苍白。连续不断的逃亡让她的体力几乎耗尽，但她一直咬着牙没有喊累。
林羽走到她面前，蹲下来，轻声说：“辛苦你了。”
苏瑶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没事，你才辛苦。”
白鸽在一旁看着他们，沉默了几秒，然后从背包里拿出两瓶水和几包压缩饼干，放在地上：“吃点东西，补充体力。明天可能会更辛苦。”
三个人分着吃了点东西，然后轮流休息。林羽让苏瑶先睡，自己坐在门口守夜。夜很静，楼道里偶尔传来老鼠跑动的声音，远处有汽车驶过的轰鸣声，但一切都还算平静。
林羽靠在墙上，手里握着那把枪。冰凉的触感让他保持清醒。他脑子里反复回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从被绑架，到逃出工厂，到遇到张老，再到潜入仓库和研发中心。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但现在，他终于有了反击的武器。
天快亮的时候，林羽迷糊了一会儿。他做了一个短暂的梦，梦见张老被绑在椅子上，满脸是血，冲他喊：“快走，别管我！”他猛地惊醒，后背全是冷汗。
白鸽也已经醒了，正在角落里摆弄一部老旧的手机。看到林羽醒来，他说：“我准备联系那个人了。”
“你确定他可信？”林羽问。
“不确定。”白鸽说，“但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我们没有内部情报，根本不可能进入那个会所。”
他拨通了一个号码，等了几秒，电话那头接了起来。
“老周，是我。”白鸽的声音很自然，像在和普通朋友聊天，“好久没联系了，最近怎么样？”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模糊的声音，听不清在说什么。
“没什么大事，就是最近手头有点紧，想问问你那边有没有什么活儿能介绍？”白鸽笑着说，语气轻松，“对了，我听说你们那边最近挺热闹的，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白鸽的脸色变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行，那改天请你吃饭。”白鸽说完，挂断了电话。
“怎么说？”林羽立刻问。
白鸽的脸色有些凝重：“他说张老还活着，被关在地下室的审讯室里。他们昨晚审了他一夜，但他什么都没说。”
林羽的心揪了一下。
“还有呢？”苏瑶也醒了，走过来问。
“他们加强了会所的安保，从昨晚开始，所有进出的人员和车辆都要经过严格检查。”白鸽说，“而且他们怀疑组织内部有内鬼，正在暗中排查。”
“那你的身份……”
“目前还没暴露。”白鸽说，“但迟早的事。老周虽然没说什么，但我能感觉到他在试探我。他在组织里是负责安保的，不可能不知道研发中心被闯的事，但他一个都没提，这本身就不正常。”
林羽沉默了几秒：“那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最多两天。”白鸽说，“两天之内，我们必须采取行动。否则等他们排查到我头上，我们就彻底失去机会了。”
林羽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色。晨光从云层中透出来，染红了远处的天际线。
他转过身，看着白鸽和苏瑶：“那就今晚行动。”
“今晚？”白鸽皱起眉头，“太急了，我们连最基本的准备都没有。”
“我们没有时间了。”林羽说，“白天他们戒备更严，晚上反而有机会。你刚才说会所里大概有三十个安保人员，但换班的时候会有交接空档，对不对？”
白鸽愣了一下：“你观察得很细。确实，他们每天晚上十点和凌晨四点有两次换班，换班的时候大约有五到十分钟的空档，安保系统也会暂时切换模式，那时候是人手最少的时候。”
“那就选在十点那次换班。”林羽说，“我们从后山绕过去，会所背靠凤凰山，地形复杂，他们不可能把整座山都围起来。”
“就算能摸进去，找到了张老，怎么出来？”白鸽问，“一旦触发警报，三十个人会立刻封锁所有出口，我们插翅难飞。”
林羽走到墙角，捡起一根生锈的铁管，在手里掂了掂：“那就让他们触发不了警报。”
白鸽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你这个计划胆子太大了，但说实话，我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苏瑶走过来，握住林羽的手臂：“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林羽摇头，“太危险了，你在外面接应就行。”
“我不在外面等。”苏瑶的语气很坚定，“要么一起去，要么都不去。”
林羽看着她的眼睛，知道拗不过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但到了里面，你必须听我的。”
三人开始制定详细的行动计划。白鸽根据自己对这个会所的了解，画了一张内部结构图，标出了可能的潜入路线和安保巡逻的规律。林羽把每一个细节都记在脑子里，反复推演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
时间在紧张的筹备中飞速流逝。
夜幕降临的时候，三个人换上了深色的衣服，带上了必要的工具——一根撬棍、两把螺丝刀、一把手电筒，还有林羽的那把枪。
他们从废弃居民楼出发，沿着城郊的小路步行了将近两个小时，终于到达了凤凰山脚下。山的另一侧，就是那个私人会所。
夜风很冷，吹得树叶沙沙作响。林羽抬头看了看夜空，月亮被云层遮住了大半，只有几颗模糊的星星在闪烁。
是个适合行动的夜晚。
“走吧。”林羽低声说了一句，率先钻进了山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