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生死对峙

林羽按照张老给的地址，找到了城东那个安全屋。

那是一栋老旧居民楼的顶楼，楼道里堆满了杂物，墙皮脱落，露出里面灰扑扑的水泥。他爬上六楼，用钥匙打开了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房间很小，一室一厅，家具简陋但还算干净。窗台上落着一层灰，显然很久没人来过了。林羽关上房门，反锁好，然后瘫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从昨天到现在几乎没有合过眼，身体已经疲惫到了极限。但他不敢睡，闭上眼睛就是疤脸男人的那张脸，还有那些看守追赶他的场景。

林羽强迫自己站起来，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用冷水冲了冲脸。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狼狈不堪，颧骨的淤青已经发紫，眼眶深陷，嘴唇干裂。

他回到客厅，拉开窗帘一条缝，朝楼下看了看。街道上很安静，几个老人在树荫下下棋，几个孩子在追逐打闹，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但林羽知道，这份平静只是表象。那些杀手一定还在满城找他，他不能在这里久留。

他坐在沙发上，脑子里回想着张老说的话。华丰仓储，废弃仓库，交易记录和账本。如果能拿到那些东西，就能把暗流组织一网打尽。

但张老也说了，那个仓库不是那么容易进的。

林羽正想着，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他立刻警觉起来，屏住呼吸，侧耳倾听。脚步声很轻，但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脚步声在门口停下了。

林羽的心脏猛地一紧，他轻轻站起身，走到门后，握紧了那根一直带在身边的铁管。

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掏钥匙。紧接着，锁孔里传来钥匙插入的声音。

林羽的手心开始出汗，他握紧铁管，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门锁“咔嗒”一声响了，门被推开一条缝。

一个脑袋探了进来。

林羽猛地挥起铁管，朝那个脑袋砸了下去。那人反应极快，瞬间缩回脑袋，铁管砸在门框上，发出“铛”的一声巨响。

“别打别打！是我！”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林羽一愣，收回铁管，凑到门缝处往外一看——是张老。

他赶紧打开门，张老正捂着胸口靠在墙上，一脸惊魂未定：“你这小子，下手也太狠了，差点把我这把老骨头给砸散架了。”

“你怎么来了？”林羽把他拉进屋里，关上门，“你不是说等我两天吗？”

“计划有变。”张老走进屋里，坐到沙发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我刚收到消息，暗流组织今晚会在华丰仓储进行一次内部会议，大部分高层都会到场。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今晚？”林羽皱眉，“你不是说需要准备吗？”

“本来想准备几天，但机会不等人。”张老把信封推到他面前，“这里面是华丰仓储的结构图和安保布置，我之前花了不少功夫才弄到手的。你今晚潜进去，直接去二楼的档案室，交易记录应该都在那里。”

林羽接过信封，抽出里面的图纸，展开来看。图纸画得很详细，标注了每个房间的位置，以及监控摄像头和安保巡逻的路线。

“他们今晚开会，安保力量肯定会集中在会议室那边。”张老说，“档案室在二楼最东边的角落里，相对偏僻，防守会薄弱一些。你从仓库北面的通风管道进去，能避开大部分监控。”

林羽仔细看着图纸，把路线记在脑子里。

“拿到记录之后，你怎么脱身？”张老问。

“从原路返回。”林羽说，“如果有人发现，就只能硬闯了。”

张老沉默了几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黑色的东西放在桌上——是一把手枪。

“拿着防身。”张老说，“但记住，能不开枪就尽量不开枪。枪声一响，整个仓库的人都会涌过来。”

林羽看着那把枪，伸手拿起来，握在手里。枪身冰冷，沉甸甸的，他以前从没碰过真枪，但此刻握在手里，却有一种奇异的安定感。

“我会用的。”林羽说。

“但愿你没有机会用。”张老站起身，“我先走了，你自己小心。如果明天早上八点之前你还没回来，我就当你出事了。”

“那你呢？”林羽问。

“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办。”张老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记住，活着回来。”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林羽独自站在屋里，看着手中的枪和桌上的图纸，深吸了一口气。

他今晚要去的地方，是这座城市最危险的地方。那里有成群的杀手，有严密的安保系统，还有那些随时要置他于死地的人。

但他没有选择。要么去，要么死。

夜幕很快降临。

林羽换上了一身黑色的衣服，把枪别在腰间，揣好图纸，走出了安全屋。夜晚的街道有些冷清，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沿着事先规划好的路线，朝城东工业区走去。走了大约四十分钟，他看到了华丰仓储的轮廓——一座巨大的仓库，外墙是灰白色的铁皮，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仓库周围拉着铁丝网，大门口有两个人站岗。林羽没有从大门走，而是绕到仓库北侧，找到了图纸上标注的通风管道入口。

通风管道的位置很隐蔽，藏在一堆废弃的木箱后面。林羽挪开木箱，露出一个半米见方的铁栅栏。他用铁管撬开栅栏，钻了进去。

管道里漆黑一片，窄得只能容一个人爬行。林羽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咬着手机，在管道里慢慢往前爬。金属管道冰凉的触感透过衣服传到皮肤上，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铁锈的味道。

他爬了大约五分钟，听到了下面传来的说话声。他停下来，透过通风口的栅栏缝隙往下看——下面是一个宽敞的仓库大厅，灯火通明，几十个人正在忙碌地布置着什么。

林羽继续往前爬，按照图纸的指引，朝着二楼档案室的方向前进。又爬了大约十分钟，他找到了档案室上方的通风口。

他轻轻推开通风口的栅栏，往下看了看。档案室里没有人，灯也没有开，只有角落里有一盏应急灯发出微弱的光。房间里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几个铁皮档案柜。

林羽把栅栏放到一边，小心翼翼地钻出通风口，轻轻落地。他屏住呼吸，走到档案柜前，拉开第一个抽屉。

里面满满当当全是文件袋。他快速翻看着，寻找着张老说的那些交易记录。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两个人说话的声音。

“老大说了，今晚的会议很重要，所有安保都要加强戒备。”

“知道了，我这就去检查一下监控室。”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下来。

林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迅速关好档案柜的抽屉，闪身躲到档案柜后面的阴影里，握紧了腰间的手枪。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门被推开了。一束灯光扫进黑暗的档案室。有人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