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踏入陷阱

夜晚的霓虹灯将这座城市装点得光怪陆离，街道上依旧车水马龙，喧嚣不止。

林羽紧了紧外套领口，沿着人行道快步朝家的方向走去。今天加班到很晚，公司里那些繁琐的报表让他头昏脑涨，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到自己那个小公寓，洗个热水澡然后好好睡一觉。

他穿过一条熟悉的小巷，这条巷子是他回家的近路。虽然路灯有些昏暗，但走了几年早已习惯。巷子两侧是老旧的居民楼，墙皮斑驳脱落，偶尔有几只野猫从垃圾桶旁窜过。

走了大约一半路程时，林羽突然停下了脚步。

前方不远处站着三个男人，穿着统一的黑色夹克，正背对着他抽烟。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袅袅升起，看不清他们的面容。林羽本能地觉得有些不对劲，这大半夜的，三个人堵在巷子里实在有些反常。

他转身想原路返回，却发现身后也出现了两个身影，正缓缓朝他走来。

林羽的心脏猛地一紧。

“林羽先生，跟我们走一趟吧。”前方为首的男人掐灭了烟头，声音低沉而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你们认错人了。”林羽强装镇定，脚下却已经做好了逃跑的准备。他侧身往墙边靠了靠，想找个空隙冲出去。

“别费力气了。”男人往前走了一步，路灯照亮了他脸上的疤痕，从眉骨一直延伸到嘴角，狰狞可怖，“我们找你很久了。”

话音未落，身后的两人已经迅速逼近。林羽来不及多想，撒腿就往左侧的一扇半开的铁门冲去。只要能穿过这扇门进入居民楼，他就可以从另一侧的出口逃走。

然而他刚跑出两步，后背就重重挨了一下。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整个人掀翻在地，膝盖和手掌狠狠摩擦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火辣辣地疼。

“老实点！”有人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将他从地上拽起来。

林羽挣扎着想反抗，但对方显然训练有素，三两下就反扣住他的双臂，冰冷的金属手铐随即锁住了他的手腕。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我只是个普通上班族！”林羽喘着粗气喊道，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疤脸男人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冷笑：“普通上班族？你半个月前在城南废品站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忘了吗？”

林羽脑子里“嗡”的一声。

半个月前，他确实去过城南的废品站。那时候他刚卖掉家里积攒的旧书和废纸壳，正准备离开时，看到几辆黑色轿车开进了废品站深处。当时他也没多想，只是瞥了一眼就转身走了。但现在回想起来，那些轿车的车窗漆黑一片，完全看不清里面坐着什么人，而且废品站那种地方，怎么会突然出现那么高档的车？

“我真的什么都没看到。”林羽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我就是去卖废品的，别的什么都没注意。”

“你注意没注意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看到你注意了。”疤脸男人挥了挥手，“带走。”

一块黑布蒙住了林羽的眼睛，整个世界瞬间陷入黑暗。他被推搡着塞进一辆车里，发动机轰鸣声响起，车子开始颠簸行驶。林羽尽力保持着冷静，默默计算着车子的行驶时间和转弯方向。这是他被绑架后唯一能做的事情。

大约二十分钟后，车子停了下来。林羽被粗鲁地拉下车，踉踉跄跄地走了很长一段路，脚下的地面从水泥变成了泥土，空气中也弥漫起一股铁锈和机油混合的气味。

终于，他听到一扇沉重的铁门被推开的声音，紧接着被人用力推了一把，整个人跌倒在地。蒙眼的黑布被扯掉，刺眼的灯光让他眯起了眼睛。

等适应了光线，林羽看清了自己所处的环境——一个废弃的工厂车间。头顶的日光灯有几根已经坏了，发出忽明忽暗的闪烁。四周堆满了生锈的机器零件和废弃的金属架子。空气阴冷潮湿，夹杂着一股霉味。

车间里有七八个人，都穿着和刚才那些人一样的黑色夹克。有些人的腰间鼓鼓囊囊的，明眼人都看得出那是什么。

疤脸男人拉了把椅子坐到林羽对面，翘起二郎腿，慢悠悠地点了根烟：“林羽，二十四岁，单身，在一家小公司做会计。父母早逝，独自在城市里打拼。没什么背景，也没什么积蓄。”他吐出一口烟雾，透过烟雾看着林羽，“说实话，你这种人根本不值得我们费这么大功夫。但规矩就是规矩，知道太多的人，必须处理干净。”

林羽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意识到自己真的惹上了大麻烦，这些人显然不是普通的混混或黑社会。他们行事有组织有纪律，说话逻辑清晰，而且对他的背景调查得一清二楚。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林羽重复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但更多的是倔强，“你们就算杀了我，我也说不出什么来，因为我压根就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疤脸男人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那种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冰冷的戏谑：“没事，我们有办法让你想起来。”

他朝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两个壮汉走过来，一人一边架起林羽，把他拖到车间中央的一根铁柱旁，用绳子将他牢牢绑在上面。粗糙的麻绳勒进他的手腕，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疤脸男人走到林羽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慢慢展开。刀锋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他拿刀背轻轻划过林羽的脸颊，动作缓慢而刻意，像是在享受这个威胁的过程。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你那天在废品站看到的一切都说出来。说得越详细，你受的苦就越少。”疤脸男人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寒意。

林羽咬紧牙关，没有开口。他不是不害怕，相反，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但他更清楚，这些人既然已经把他绑在这里，就绝不可能轻易放过他。无论他说不说，结局恐怕都一样。既然如此，不如咬死不说，至少还能争取时间想别的办法。

“有意思。”疤脸男人收起了笑容，眼神变得阴鸷，“骨头还挺硬。我就喜欢硬的，硬的打起来更带劲。”

他挥了挥手，示意手下动手。

第一拳打在林羽的腹部，剧烈的疼痛让他整个人弓了起来，胃里翻江倒海。紧接着第二拳、第三拳如同雨点般落下，砸在他的肋骨、肩膀、后背。林羽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鲜血的咸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还不说？”疤脸男人在一旁冷眼看着。

林羽抬起头，嘴角挂着血丝，冲他扯出一个惨淡的笑容：“我……什么都不知道。”

“继续。”疤脸男人面无表情地命令道。

又是一轮猛烈的殴打。林羽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他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喘息声，能感受到嘴角和鼻子里不断流出的温热液体，能嗅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

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车间里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铃声。疤脸男人接起电话，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他朝电话那头说了几句，然后挂断，皱着眉头看了看林羽。

“算你走运，今天先到这里。”疤脸男人收起手机，对手下吩咐道，“看好他，我出去一趟。在我回来之前，别让他死了。”

说完，疤脸男人大步走了出去，铁门在他身后轰然关闭。

车间里剩下的几个人围在一起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各自散开。有人在门口抽烟，有人坐在角落里玩手机。看守林羽的只剩下两个人，他们百无聊赖地靠在机器旁，偶尔瞥他一眼。

林羽忍着全身的剧痛，努力保持着清醒。他知道，这可能是他唯一的机会。这些人显然低估了他，觉得一个被绑在柱子上、被打得半死不活的人根本翻不起什么浪。

他们错了。

林羽开始悄悄活动被绑在身后的手腕。绳子虽然紧，但并不是完全没有松动的余地。他的手臂因为被绑在柱子后面，角度很别扭，很难发力，但长时间的忍耐和挣扎，让绳子有了微不可察的松动。

他小心翼翼地转动着手腕，一点一点地让绳子顺着皮肤滑动。磨破的皮肤传来钻心的疼痛，但他咬紧牙关，继续坚持。

大约十分钟后，绳子终于松动了几分。林羽的右手勉强能从绳圈中抽出一点。他屏住呼吸，一边观察着看守的动静，一边继续手上的动作。

这时，门口抽烟的那人转过头，朝林羽这边看了一眼。林羽立刻停下动作，垂下脑袋，装作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

那人没发现异常，又转过头去继续抽烟。

林羽松了一口气，手上的动作加快了。他必须赶在疤脸男人回来之前挣脱绳子，否则下一次，他可能真的会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