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江山为聘

我在宫里陪了楚墨轩三天。

他的伤虽然不重，可太医说需要静养，不能操劳。我便替他处理一些不太紧要的奏折，挑出重要的留着等他精神好的时候再看。

这天下午，我正坐在偏殿的案前批阅奏折，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我抬头，看见楚墨轩站在门口，身上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常服，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可精神看起来好多了。

“殿下，您怎么起来了？”我放下笔，赶紧站起来。

“躺了三天，骨头都酥了。”他笑了笑，走到案前，看了一眼我面前的奏折，“你在看什么？”

“一些地方官员的奏报，”我说，“没什么大事，都是些寻常政务。”

他点了点头，在我对面坐下，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苏瑶，本宫想跟你说一件事。”

“殿下请说。”

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本宫想立你为太子妃。”

我心里猛地一震，手里的笔差点掉在地上。

“殿下——”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本宫不是一时冲动，”他看着我的眼睛，声音很平静，“这些日子，本宫一直在想这件事。你说，本宫可以相信你，可以依靠你。本宫想过了，能跟你并肩站在一起的人，只有本宫。”

我心里一阵翻涌，眼眶有些发酸。

前世我那么想嫁给他，可他却连看都不愿意多看我一眼。这一世，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嫁给他，可他却主动说要立我为太子妃。

“殿下，”我低下头，声音有些发涩，“臣女……臣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您。”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他笑了笑，“本宫只是说了自己想说的话。你可以慢慢想，想多久都没关系。本宫不急。”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我：“苏瑶，本宫知道，你心里有很多事没有告诉本宫。本宫不逼你。可本宫希望你知道，不管你身上有什么秘密，本宫都不在乎。本宫在乎的，是你这个人。”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前世的我，心心念念想嫁给他，却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这一世，我只想保护好家人，报仇雪恨，可他却主动走到我面前，说要娶我。

命运这东西，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殿下，”我开口，“臣女需要一些时间。”

“本宫知道，”他没有回头，“你慢慢想，本宫等着。”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脑子里想了很久很久。

我想起了前世的我，那个天真烂漫、一心只想嫁给太子的苏瑶。想起了我被押上刑场的那一天，楚墨轩站在高高的看台上，看我的眼神。想起了这一世我重生回来的那一刻，发誓要改变命运的念头。

如果前世的楚墨轩，也能像这一世一样相信我，该有多好？

可我也知道，前世的他，是被皇后和楚怀王蒙蔽了双眼。他不是不想信我，而是没有人给他机会去相信。

这一世，我给了他机会，他也抓住了。

楚墨轩的身体恢复得很快，几天后就能正常处理政务了。他让人把我从偏殿接到了东宫的正院，给我安排了一个单独的院子，说是方便我帮他处理奏折。

我心里清楚，他这是在为立太子妃铺路。

消息传出去后，朝堂上议论纷纷，有人赞成，有人反对。反对的人说，我是丞相之女，如果成了太子妃，那苏家的权势就太大了，会打破朝堂的平衡。

楚墨轩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他每天让人把奏折送到我院子里，让我帮他批阅，晚上还要跟我一起吃饭，聊一些朝堂上的事。

我知道，他是在用行动告诉所有人——他要定我了。

那天晚上，吃过晚饭后，他忽然问我：“苏瑶，你考虑好了吗？”

我心里一颤，低下头没有说话。

“本宫不是催你，”他笑了笑，“本宫只是想知道，你到底在顾虑什么？”

我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殿下，臣女有一个问题想问您。”

“你问。”

“如果有一天，您发现臣女骗了您，您会怎么做？”

他愣了一下，然后说：“那要看你是为了什么骗我。”

“如果是为了保护自己呢？”

“那本宫可以原谅你。”

“如果是为了报仇呢？”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本宫帮你一起报仇。”

我心里一酸，眼眶红了。

“殿下，”我一一句地说，“臣女愿意。”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欣喜，几分释然。

“苏瑶，”他握住我的手，“本宫不会让你后悔的。”

我看着他，心里忽然觉得很踏实。

前世的爱恨纠葛，在这一刻，好像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一世，我们终于走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