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尘埃落定

楚怀王的余党被彻底肃清，朝堂上终于恢复了平静。

皇帝下旨，将楚怀王及其党羽的全部罪行公布于天下，以儆效尤。那些跟着他一起谋反的人，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一个都没有放过。京城里的百姓们拍手称快，说皇上英明，说朝廷终于清静了。

父亲从朝上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久违的笑容。他坐在前厅里，喝着茶，跟我讲朝上的事，说皇帝如何夸我，说太子殿下如何力主严惩楚怀王的党羽，说那些平日里趾高气扬的官员们如何灰头土脸地被押出朝堂。

我听得很认真，心里却没有太多的快意。

报仇雪恨固然痛快，可我心里清楚，这一切都是用命换来的。如果不是我重生了，如果不是我提前知道了那些阴谋，也许现在被押出朝堂的，就是我的父亲。

“瑶儿，”父亲放下茶盏，看着我，“你这段时间辛苦了。爹知道，你做的那些事，件件都是在刀尖上行走。爹心疼你。”

“爹，女儿不辛苦。”我笑了笑，“只要咱们苏家平平安安的，女儿做什么都值得。”

父亲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递给我：“这是今日下朝后，太子殿下让我转交给你的。”

我心里一跳，接过信，展开来看。

信上只写了几行，是楚墨轩的笔迹——“明日午时，东宫后花园，我有话要对你说。”

我盯着那几行，心跳得有些快。

父亲看出了我的异样，轻声问：“太子殿下说了什么？”

“没什么，”我把信折好，收进袖子里，“就是让我明日去东宫一趟。”

父亲看了我一会儿，没有再追问。他只是叹了口气，说了一句：“瑶儿，你长大了，你自己的事，你自己拿主意吧。”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楚墨轩要跟我说什么？是公事，还是私事？经历了这么多事，我对他的感觉跟以前不一样了。可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也跟我一样。也许他只是想谢我，也许他是想跟我商量以后的事，也许……

我摇了摇头，不敢再想下去。

第二天一早，我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头上只簪了一支白玉簪子，看起来清清爽爽的。翠儿帮我收拾好，笑着打趣我：“小姐今天真好看，太子殿下见了，肯定挪不开眼。”

“别胡说，”我瞪了她一眼，“我只是去说几句话就回来。”

到了东宫，内侍把我领到了后花园。园子里花开得正好，满园都是淡淡的香气。楚墨轩正站在一棵海棠树下，背对着我，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头发束得整整齐齐。

“臣女参见太子殿下。”我屈膝行礼。

他转过身，看着我，笑了一下：“起来吧。”

我站起来，低着头，等他说话。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苏瑶，你知道我今天叫你来，是为了什么吗？”

“臣女不知。”

他走到我面前，低头看着我：“我想谢谢你。”

我心里一颤，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神很温柔，不像从前那样冷冰冰的，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殿下言重了，”我低下头，“臣女做的那些事，都是应该做的。”

“不应该，”他说，“你本可以什么都不管，安安稳稳地做你的丞相千金。可你站出来了，为了你父亲，也为了我。”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几分认真，几分柔和。

“苏瑶，”他顿了顿，然后说，“我一直在想，你到底是什么人。你聪明，有胆识，有主见，你做的那些事，连我都自愧不如。我有时候觉得，你好像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算到了。”

我心里一紧，不敢接话。

“可我不在乎，”他继续说，“不管你是谁，不管你身上有什么秘密，我都喜欢你。”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说喜欢我？前世那个对我冷若冰霜的太子，竟然说喜欢我？

“殿下……”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不用急着回答我，”他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如果你愿意，我会娶你做我的太子妃，一生一世对你好。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你。”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前世的冰冷和厌恶，只有真诚和温柔。

我的心跳得很快，眼眶有些发酸。

前世我等了一辈子，都没有等到他这句话。这一世，他终于说出来了。

“殿下，”我开口，声音有些发涩，“臣女……也喜欢您。”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嘴角浮起一个笑容，那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他伸手握住我的手，握得紧紧的，像是怕我会跑掉一样。

“苏瑶，”他看着我的眼睛，一一句地说，“我会好好待你。这辈子，我不会再让你受一点委屈。”

我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喜悦，有心酸，还有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

前世的恩怨，终于在这一刻，彻底了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