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终局之战

雾山基地的地下三层，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走廊两侧全是玻璃隔间，里面摆满了各种实验设备。有些隔间里还躺着人，身上插满了管子和电极，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死是活。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消毒水味道，混杂着血腥气，让人胃里一阵翻涌。

“分头找。”韩冰低声说，“救出所有能救的人，十分钟后在楼梯口汇合。”

队员们迅速散开。我沿着走廊往深处走去，一边走一边观察着两边的隔间。大多数隔间里的人都已经死了，尸体被随意地堆在角落里，有些已经腐烂发臭。我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些惨状。

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我听见了一个微弱的声音。

“救……救我……”

那声音很虚弱，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循着声音找去，发现声音是从一间紧闭的铁门后面传来的。门上有一个小窗，我踮起脚尖往里看，看见一个年轻女孩被绑在一张铁床上，身上连着好几根线缆，脸色惨白如纸。

“你等着，我救你出来。”我试了试铁门，锁得很死。

我后退一步，抬起手，一股狂风轰在门上。铁门发出一声巨响，门框变形，锁芯崩飞出去。我冲进去，用匕首割断女孩身上的绑带和线缆，把她扶起来。

“还能走吗？”我问。

她点了点头，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我搀着她往外走，刚走出隔间，就听见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在大喊：“有人侵入！地下三层！封锁所有出口！”

“妈的。”我骂了一句，扶着女孩加快脚步。

跑到楼梯口的时候，我看见韩冰他们也到了，每个人都带着一两个被救出来的人。王虎背上扛着一个昏迷的男人，老李扶着一个瘦得脱了形的中年女人，周姐手里牵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小男孩的眼睛很大，但眼神空洞，像是被吓傻了。

“往上走！”韩冰喊道，“上面有人在接应我们！”

我们沿着楼梯往上冲。刚冲到二楼，就看见一群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人从走廊那头涌过来，端着枪朝我们射击。子弹打在墙壁上，碎石飞溅。

我抬手就是一股狂风，把走廊里的敌人吹得东倒西歪。王虎趁机开火，几发点射击倒了两个。周姐护着孩子躲在墙后，老李和韩冰的队员在后面还击。

“走！别恋战！”韩冰喊道。

我们继续往上冲。一楼的大厅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到处都是枪声和喊叫声。我看见了其他几支小队的队员，他们也在边打边撤。地上躺着不少尸体，有敌人的，也有我们的。

冲到大门口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基地深处的警报声还在响，红色的灯光闪烁着。透过大厅的玻璃门，能看见地下层的入口处涌出了更多的敌人。

“炸了它！”韩冰对一个队员喊道。

那个队员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炸药包，点燃引信，扔进了大厅里。我们冲出大门，跑出去几十米远，身后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整栋楼都在震动，玻璃碎片像雨点一样飞溅出来。

火光冲天而起，浓烟滚滚地涌向夜空。

“清点人数！”韩冰喊道。

队员们陆续报数。五支小队出发时一共五十二个人，现在站在这里的，只剩下三十七个。牺牲了十五个人，还有几个受了重伤。

我带来的那些人，王虎还在，肩膀中了一枪，但还能走。老李的额头上划了一道口子，血流了半张脸，看起来吓人，但他说只是皮外伤。周姐护着那个小男孩，身上没有伤，但衣服上全是别人的血。

“那些被救出来的人呢？”我问。

“大部分都带出来了。”韩冰说，“有几个在路上……没撑住。”

我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撤。”韩冰说，“敌人很快就会追过来，我们必须在天亮之前离开这个区域。”

我们沿着预先规划的撤退路线，往山里走。夜很黑，路很难走，但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喘气声，在寂静的山林里回荡。

走了大概两个小时，韩冰终于下令休息。所有人都瘫倒在地上，拿出水壶喝水，检查伤口。我靠着一棵树坐下，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周先生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

“你没事吧？”他问。

“没事。”我说，“只是有点累。”

“你今天救了很多人。”周先生说。

“不够。”我看着自己的双手，“还是死了很多人。”

“在这个世界里，能活下来就已经是胜利了。”周先生说，“你做得很好。”

我没有说话。远处，雾山基地的方向，还能看见冲天的火光。那场火会烧很久，会把那些罪恶的实验设备和资料都烧成灰烬。

但那只是开始。新世还有其他的据点，还有更多的实验室，还有更多被关押的异能者。这场战争，还远没有结束。

但我已经不再害怕了。

我站起来，看着远处的火光，心里默默地说：不管要打多久，我都会打下去。直到这场末世真正结束，直到人类重新找回希望。

天边露出一丝微光。天快亮了。